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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弱转换, 源于一炬

——曹操官渡之战的后勤保障

地点:今河南中牟境内

简介:公元200年发生的官渡之战,是弱曹胜强袁的著名的后勤之战、击后致胜的典型代表,后勤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袁绍投入十万大军,曹操仅有两万多兵力,但曹操巧破乌巢袁军,并将乌巢袁军粮草全部烧毁,断绝了袁军粮食补给,使袁军军心恐慌,曹军乘势出击,大破袁军。此战,袁军兵多粮足,实力明显强于曹军,之所以失败主要由于轻敌,且忽视对后勤辎重的防卫。官渡之战反映了曹操的军事后勤思想,充分说明了后勤与作战的紧密内在联系。

战例评析与启示

官渡之战发生在东汉末年,弱曹胜强袁的著名后勤之战。综观作战过程,袁绍、曹操实力强弱转化源于后勤。一方面,袁绍疏于经营后方,而曹操则高度重视经营后方;另一方面,袁绍因力量占优势而狂妄自大,优势渐失,而曹操注重捕捉战机,不断寻求优势转换,终于抓住了袁绍的致命失误,以弱胜强。官渡之战充分反映了曹操的军事后勤思想,深刻揭示了后勤与作战的内在联系,后勤的根本职能是保障作战,同时后勤又是作战的重要内容。曹操以劣胜优、以弱胜强,在各个方面为后人提供了经验和借鉴。特别是后勤与作战的紧密融合乃是现代战争的致胜之道。

(一)精于谋划,善于纳谏

强胜弱败是一般战争规律。但是官渡之战表明,强势一方不纳良策,谋划不足,似强实弱,也会打败仗;弱势一方精心谋划,博采众议,战法得当,也能打胜仗。在兵力和装备方面,袁绍拥兵十几万,其中精兵1O万,骑兵数量多而精锐,有铠万领,马铠300具。而曹操由于所辖地域战乱频繁,无法养较多的兵,兵力仅数万,装备落后,大铠仅20领,马铠不足10具。二者相比,袁绍占绝对优势。在战争资源方面,袁绍控制的河北冀、青、幽、并四州,“民户百万”,仅冀州即号称“带甲百万,谷支十年”(《三国志•魏书•袁绍传》),如果按户籍征兵,可得30万兵,人力、物力资源较为丰富。而曹操控制的黄河以南的兖、豫、徐三州和归附的关中,大都是长期饱受战乱摧残的重灾区,曹操将其描述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蒿里行》),户口仅存1/10,战争经济潜力比袁绍差得远。在同周边割据者的关系方面,袁绍与北方的乌桓、鲜卑等民族关系和睦,对南作战无后顾之忧。而曹操侧后的刘表、孙策、张绣正在观风望色、伺机而动,不确定因素较多。

如此看来,曹、袁对抗,曹操的胜算并不大。但是曹操与荀彧、郭嘉等人研究比较,却归纳出袁绍在10个方面不如曹操,即道、义、治、度、谋、德、仁、明、文、武。重点是以下三点:一是在政治上,曹操控制了东汉政府,挟天子以令诸侯,似乎是正义之师;而袁绍纵兵向南,给人以犯上的印象,在政治上处于不利地位。二是在为人统兵上两人差距更大。袁绍为人外宽而内忌,嫉贤妒能,志大才疏,所收人才不足不强;治军宽缓,法令不行,作战指导上不懂兵要;境内豪强横行,土地兼并严重,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争权夺利。而曹操计谋多端,赏罚必信,士卒精练,用兵如神,在作战指导和军队建设方面远胜过袁绍。三是在作战准备上,曹操筹划周密、准备充分,又胜过了袁绍的自视过高、骄傲自大、自以为是。可见,曹、袁两大对立集团相比,单就军事实力上讲袁绍占势,但其他方面问题较多,总体来讲则各有优势和不足,因而关键还看双方具体的作战指导。

然而,在作战指导上,曹操与袁绍又形成鲜明对比。袁绍是屡不纳谏,优柔寡断,一步一步走向被动失败;曹操从谏如流,果断决策,一步一步转弱为强。袁绍家族四世居朝廷三公高位,门生故吏遍天下,袁家成为全国最大的私人团体。袁绍本人官至渤海太守,因讨伐董卓专权被推为联军盟主,身边也不乏足智多谋之士,但其致命弱点在于“能聚人而不能用”,使拍马逢迎之人得势,而有真才实学的谋士提出的许多高明计策则无一被采纳,以致将帅离心离德,生生把自己推向绝境。

而曹操求贤若渴,多次下达求贤令,提倡“唯才是举”,只要是有“治国用兵之才”的人,不论其出身地位如何,都提拔重用。因此,曹操身边聚集了一批有各方面才能的文武人才。谋士有郭嘉、荀彧、荀攸、毛玠、满宠、程昱等;武将有李典、张辽、徐晃、乐进、于禁等,史书称他“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更重要的是曹操善于采纳部属建议,实行屯田,扩大了粮秣供应来源;后来则采用前来投降的袁绍谋士许攸的计策,果断袭击乌巢,抓住了扭转战局的关节点。

后人有诗叹曰:“势弱只因多算胜,兵强却为寡谋亡。”现代战争更加复杂多变,必须深度筹划在前,精心实施随机应变在后,指挥员更要善于发挥参谋机构的群体智慧,特别是要注意听取后勤部门的意见建议,长远计议,从全局把握作战行动,科学处理作战与后勤保障的关系,既要确保自己的后勤供应、勤务保障不断,又要想方设法破坏敌人的后勤保障,把战局不断向胜利推进。

(二)充分准备,后发制人

要战胜敌人,纸面上的周密筹划不可少,实实在在的物质准备更不能缺。官渡之战曹胜袁败的结局,首先与有无充分的战前准备有关。战前,面对力量对比袁强曹弱的总态势,袁绍狂妄自大,轻易发动战争,不重后勤准备与防卫,结果一败再败,由小败到大败。曹操虽以2万多兵力抗10万强敌,但是进行了充分的后勤准备,弥补了战争资源的不足,使自己的优势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最终以弱军战胜强敌。

曹操志向高远,有宏图大略,善抓根本,其作战准备入手早,而且是从后勤保障基础抓起。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扩大屯田规模,广泛储备粮秣。在以兖州为基地,统一河南期间,曹操料定在北方群雄中最后同自己争天下的唯有袁绍。而要战胜袁绍,必须解决兵丁、粮食等战争资源问题。初平三年(公元192年),谋士毛玠向曹操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军资,如此霸王之业可成”的主张;公元195年,谋士荀彧引用“汉高祖保关中,光武帝据河内”等“扎牢根本,再徐图天下”的先例,提出了“深根固本”方略。曹操利用挟天子之利,在中央官府设大司农,大郡设典农中郎将,小郡设典农校尉,县设典农都尉和屯司马。每个屯司马管理50名“典农部民”(屯田人员),利用大量闲置和荒芜的土地以及数以百万计的无地流民,安定社会,发展生产。公元196年,曹操专门发动部下讨论经济问题时,羽林监枣祇和韩浩又提出了兴办屯田,由公家出面,把流民与土地结合起来,开辟粮源的主张。曹操采纳了这些主张,任命骑都尉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招募流民,在许都一带的公田上耕作屯田,并下达了《置屯田令》要求“修耕植以蓄军资”,当年募得8000屯田户,4万余人,屯耕土地60万亩,获谷百万斛(约50万市石)。以后,随着曹操领地的发展,屯田逐步推广到北方曹操控制的各州郡,规模越来越大。至公元199年大战之前,曹操还派治书侍御史卫凯,到保持中立的关中地区统制盐政。利用售盐所得的利钱,购买耕牛、农具,招抚流民屯田,发展耕种,充实关中。为鼓励生产,曹操还制定了一系列法规保障经济发展。一次曹操行军途中,其坐骑受惊,踏毁青苗,曹操割发代首,以正法纪,被传为佳话。曹操的一系列得力措施,收效显著,据《三国志·魏书》记载,“数年中所在积粟,仓禀皆满”,使曹操“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

有了较为充分的粮草供应,曹操就具备了施展军事才能、后发制人的基础条件。为达到以弱胜强的目的,他采取守势,周密设计战场,以方便粮食供应为重点,占据官渡易守难攻地形为防御要点,通过坚守防御寻找决胜战机,而袁绍虽统治北方广大地方,粮食充足,但不听良谏,硬要就地决战,导致后方保护不力,粮草屡被烧毁,终至断粮军溃。

官渡之战表明,充分的战争后勤准备至关重要。再高超的谋略思想,都要以充分的物质准备为基础。物质准备是作战思想实现的平台,后勤保障是指挥艺术发挥的支撑,任何忽视后勤,以为后勤保障不是专门的科学的认识都是极端错误的。现代战争对后勤保障的依赖程度之高前所未有,后勤保障的复杂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准备稍有一点不到位、保障稍微不充分,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进而导致作战失败。从某种角度讲,后勤保障就是战争准备的科学,后勤准备到位了,无论是先发制人还是后发制人,战争指导者尽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军事指挥艺术。

(三)坚守前方,稳定后方

官渡之战双方斗智斗勇,虽过程较为复杂,但最终的矛盾焦点却不在两军对垒之地,而是集中到了各自的后方。双方对决的是谁的后方更稳固、粮草供应更充足。

曹操坚定贯彻自己的防御战略,以确保官渡要点不失为核心,依托坚固工事与敌对战,其他行动皆围绕这一作战重心展开,在官渡不失的前提下寻求战局转换。同时,他又始终高度重视大后方的安全。在发生刘备反叛的意外事件之后,为稳定后方,避免陷入两面作战,曹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出击,大败刘备,及时消除了后患。否则,刘备在袁曹作战中,率其新得的数万兵力,偷袭曹操后方,必然动摇曹操根本,在两面夹击下,曹操必败无疑。在官渡相持阶段,刘备又两次袭扰曹操后方,曹操果断地命曹仁率军回后方安定局面,击败刘备,迫使袁绍不敢分兵再出。在后方部分郡县百姓苦于征收棉绢导致反叛的情况下,曹操下令将征收的棉绢发还人民,又及时稳定了后方。曹操后方虽多有不稳,但由于他高度重视,用兵决策果断,总体保持了后方稳定,进而保证了曹操对袁绍作战中能一心对敌,避免了两线作战、粮草不济的败象。

同时,曹操对袁绍后方的打击则从不手软,出手就能建功。两次乌巢烧粮,诱发袁绍内部君臣的内讧,先致许攸弃袁,又致张郃投降,使得优势的袁军军心动摇混乱,进而全军瓦解。为了切实达到烧毁敌粮秣、断敌补给的目的,曹操以孤注一掷的极大勇气,置背后袁绍援军于不顾,高度集中攻击力量,保证了一鼓作气攻下乌巢。正是这把果敢烧粮之火,结束了九个月的僵局,使曹操赢得了以弱胜强的胜利。

官渡之战表明,稳定的后方是胜战的基础。军队后勤虽然在于保障作战,但是后勤保障与作战不能截然分开,两者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筹划。后方虽然重在保障,但也是战场,击后而制前是军事家常用的战法,保卫自己的后方与破坏敌人的后方需要有机结合,唯有将后勤与作战一体筹划,才是胜战之道。


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联合勤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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