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埃及阿拉曼

简介：北非之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占有重要地位，在这里隆美尔的机械化作战理论得到充分发挥，但是这只狡猾的“沙漠之狐”却被蒙哥马利逐出北非。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但是勤务保障因素无疑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正如一位西方军事评论家说:“狐狸再狡猾，没有食物也会饿死”。北非属于非常落后的沙漠地区，一切后勤保障均需要后方补给，失去补给就等于失败。隆美尔指挥的机械化兵团无论是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都是很强的，但是由于他对后勤补给的重视程度不够，特别是油料保障跟不上作战需求，终于在阿拉曼决战中败北。与隆美尔相反，蒙哥马利非常重视后勤保障，他曾说过一句经典的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们的问题有80%属于后勤性质。”

战例评析与启示

对于德意联军与英美联军的北非之战，西方军史界一般都直截了当地将其称为“补给战”，并且多从军事战略与后勤与装备保障的相互关系上加以阐述，强调作战计划必须建立在后勤与装备保障能力的基础之上。对于德意联军在阿拉曼战役中的失败，也强调是弹尽油绝，败在补给上。美军著名军史著作《战争的支柱》，更将进行阿拉曼战役的北非战场称之为“补给工作的大学校”，认为其典型意义在于它证明了机械化战争中战略战术对后勤与装备保障的依赖性。

（一）多线作战分散后勤保障资源

法西斯德意同盟妄图统治世界，野心膨胀、到处侵略，不仅在道义上必将招致失败，就是从后勤与装备保障角度讲，多向作战也必然招致补给不济，进而走向失败。

在战略上，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各怀鬼胎、各有打算，希特勒念念不忘他进攻苏联的“巴巴罗沙计划”，而墨索里尼急于建立他所谓的“新罗马帝国”。轴心国之间的不协调就已经留下了战略上失败的隐患。墨索里尼执意让北非意大利军队向驻埃及的英军进攻，结果是惨败，他不得不向希特勒请求支援并将北非意军的指挥权交给德军。希特勒原本认为丢掉北非对其影响不大，但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还是派出了自己的干将隆美尔。然而，希特勒始终在抓紧对苏联的作战准备，他能给隆美尔的支援必然是有限的。分兵作战不仅使军力无法集中，有限的后勤与装备资源同样面临不够用的问题。这一点甚至希特勒也是清楚的，他在德军进入北非之初曾明令隆美尔，禁止他采取任何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以免产生过大的保障需要，本质上讲希特勒是希望隆美尔采取守势。然而，隆美尔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他虽有卓越的指挥才能，但是他之所以总被橡皮筋一样的后勤与装备补给所制约，正是因为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不能给他充分的后勤与装备支援保障。

1940年底至1941年初，希特勒派德空军第10军约500架飞机进驻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和西西里，极大地改善了地中海的态势，轴心国至北非海上运输线得到保护，而英国运输船队要通过地中海对埃及的英军进行补给则风险大增。但是，1941年6月22日，德国不宣而战，对苏联发起进攻。最初，法西斯德军在东线部署了126个师和3个旅共计约250万人的兵力。7月至8月，又补充了第二梯队的27个师。此种情况下，隆美尔不但得不到更有力的后勤支援，驻西西里岛的德国空军大部还东调去支援苏德战场，从而使英军又取得了地中海的制空权与制海权。以马耳他岛为基地的英国海空军趁此机会，沉重打击了横渡地中海向北非输送补给品的德意舰队，使北非德意联军的物资供应非常困难。英军接连出动优势的海空军，对德意向北非运送给养的船只进行毁灭性打击，先后击沉意大利运输船只342艘，占其商船总数的95%；击沉作战船只87艘，占总数的三分之二；击毙击伤人员1.3万余名，使从意大利经地中海通往北非的这条海上运输线基本中断。到阿拉曼战役开始时，隆美尔部队由于缺乏补给，已难以实施有效防御，其油料储备仅为需要量的十分之一，弹药储备为需求量的一半。而这一段时间正是隆美尔奠定北非胜局的关键时期，若此时他得到充分的后勤与装备支援保障，英军可能就丧失了翻盘的机会。然而，实际与隆美尔的期待正好相反，当他迫于补给而停止进攻的时候，驻非英军却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增援和补充，并于11月18日对德意联军发动了反攻。虽然阿拉曼战役是整个北非的决定性作战，但是希特勒深陷对苏联的作战之中，无暇顾及北非。阿拉曼战役前，隆美尔曾要求给他的补给车队增加8000辆卡车，但是这是一个非常过分的奢望，因为在苏联作战的德军4个坦克集群总共才有14000辆汽车。在德军多线作战的大背景下，隆美尔又再次贸然发起大规模进攻，他不仅在阿拉曼战役中失败，而且也注定了他在北非最终失败的命运。

避免多线作战不仅在战略层面是一个应当努力遵循的法则，从后勤与装备保障方面思考也必须支持这一法则。如果不得不进行多线作战，也必须有超乎寻常的国家经济实力和直接的军队后勤与装备保障，而且即便实力强大，也应当突出一个重点，把战斗力、保障力集中于一个方面，在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再做转移。

（二）盟军之间的后勤协作意义重大

盟军作战的最大考验历来就是各国军队之间的协同配合，包括后勤与装备保障之间的协作支援。在北非战场，某种角度讲也是德意联军与英美联军之间的协同配合的比拼。就轴心国与同盟国之间在后勤与装备支援保障方面的表现来看，无疑德意联军远不如英美联军，这应当是北非之战两军胜败分晓的原因之一。

隆美尔率德军赴北非参战，主要的后勤物资保障是由意大利负责的。但是意军的后勤支援保障与其作战情况有相似之处，未能给隆美尔的作战行动提供足够的支撑。

1942年8月下旬，正是隆美尔发展胜利的关键时刻，隆美尔早已打定主意要突破英军的阿拉曼防线，直捣开罗和苏伊士运河。但他要得到几千吨汽油才能发动攻势。隆美尔认为，机会难得，他还能冲到尼罗河三角洲。8月27日，他和驻意大利德军总司令凯瑟林和意军总参谋长卡瓦莱罗谈话时，两人都保证他将得到6000吨汽油，其中1000吨将空运北非。8月30日夜间，隆美尔向英军阿拉曼战线的南翼发动包抄攻势，同时对北翼和中线进行牵制性进攻，企图占领阿拉姆－海尔法岭。经过6天的激战，德意联军被迫停止进攻，撤回原地，伤亡4500人。隆美尔自己总结这次失败的原因时，讲到了他的侦察情报不准和英国皇家空军取得制空权，同时他强调：“汽油是完成我们计划的至关重要的条件，但没有运到。卡瓦莱罗已经许诺的有些运油船被击沉了，有些耽误了，而另一些油船甚至还没有起航。此外，可惜凯瑟林也未能遵守他的诺言——在紧急时期一天空运五百吨到前线。”

当然，德军的协作表现也不怎么样。阿拉曼战役战败后，在撤退时，德国部队抢走了意大利军队储备的淡水和几乎全部运输车辆。为此，意大利外长齐亚诺在日记中写道：“德、意部队摩擦甚多，他们甚至相互开火，因为德国为了更快撤退，抢走了我们的全部卡车，使我们的几个师团困在沙漠中部，大批人简直快要死于饥渴了。”齐亚诺在其日记中还记载了不少德意之间的摩擦，这些摩擦必然反映到后勤保障方面。例如齐亚诺还记载了墨索里尼的一段话：“我要在墓地加修一座最了不起的公墓，把德国的诺言埋葬在里面。他们答应给的东西一样也没有给我们，或者说，几乎一样也没有给我们。”而隆美尔对希特勒也多次抱怨，意军对北非后勤补给不力给他造成的严重后果，强调意大利人说话总不算数。德意两军在后续补给方面缺乏配合，其结果就如同齐亚诺形容的，简直“象点眼药水一样”。由此造成的损失是指挥官的军事才能和部队的努力所难以挽回的。

具体到北非之战，隆美尔的失利与其没有建立德意联军统一的后勤组织有关。地中海的海上运输补给全靠意大利负责，隆美尔不能像指挥自己的军队那样指挥后勤，致使双方互相猜疑，甚至互相指责，给后勤保障带来了极为不利的影响。1941年秋，隆美尔责备意军最高统帅部办事效率太低，要求将全部补给组织由德军接管过来。但是，当德国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提出派德国海军人员协助管理利比亚港口时，却被意大利军队一口拒绝。实际上，德意联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从来就没有过任何联合作战的统一组织机构存在。也正因为这一点，隆美尔在战争中不可能建立起充足的物资储备。且不说德国因东线对苏战争的大量消耗无力满足隆美尔的物资需求，就是德国能拨出大量物资，意大利也运不上去。结果，北非德意联军的物资只能随到随耗，根本无法建立适当的储备。实践证明，任何作战，尤其是多国军队的联合作战，必须建立起统一的、高效率的后勤体系。

（三）运输投送保障地位凸显

隆美尔在北非的作战失败是对后勤保障“橡皮筋”理论的一个很好诠释。这个后勤保障“橡皮筋”的核心是运输投送问题。也就是说，一支军队的作战空间取决于后勤运输投送保障的能力范围。

德意联军在北非作战始终是在物资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进行的，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在于运输保障不力。隆美尔在北非沙漠地带作战，解决庞大的运输投送问题有多种办法。当时，汽车运输是主要方法，对于野战运输保障来讲，汽车运输的灵活性突出，因而其地位作用也很突出。但是，当时汽车运输的最大有效保障距离为250千米，超过这个限度运输效益会大幅度降低，而且汽车的磨损很大，短期应急尚可，长期如此则有杀鸡取卵之嫌。德国的发动机，特别是汽车发动机，容易因过热而停车。坦克发动机也受到影响，其寿命由1400～1600英里减少到300～900英里。而阿拉曼前线德意联军的前送距离，是最大有效保障距离的4～8倍，这就出现了港口物资堆积不少，而前线得到很少的情况。另外，就是对汽车数量的要求很大。在阿拉曼战役中，德意联军每天消耗补给品3500吨，平均前送距离为1800千米，而隆美尔实际拥有的各种型号汽车仅为需求量的30%～40%，显然无法保障前线需要，而且汽车在运输途中还消耗了大量的汽油，对作战装备的汽油使用也产生了不利影响。从海上运到北非的全部油料，有30%～50%要浪费在的黎波里至前线的运输途中。由于每趟运输要在沙漠中走1000英里之远，并且经常有35%的汽车处于失修状态。在这样的条件下，补给勤务不管怎样组织，都是非中断不可的。实际上，对汽车运输还有一个制约因素，那就是道路状况。北非的主要运输道路就是一条滨海公路，这也极大地制约了公路运输。

显然，远距离运输还是以铁路和水路运输为好。但是，在阿拉曼战役发起前，隆美尔又没有采纳修筑铁路的正确建议。那么，依靠水路就是一个理想选择，而北非战场恰恰濒临地中海。隆美尔在阿拉曼战役中有的黎波里、班加西、图卜鲁格、马特鲁等港口可用，但是可用不一定能用。首先，这些港口的吞吐量都不是很大，其中德意联军的主要补给港口的黎波里港为每月平均可达45000吨左右，而北非德意联军为7个师每月共需物资70000吨，短期内一个港口的吞吐量又是难以改变的。其次，敌方的打击影响很大。班加西港的吞吐量比的黎波里港大了一倍，但是它在英国空军的打击范围内，其卸载能力仅在个别情况下达到每天七八百吨，1942年隆美尔夺取了图卜鲁格港，但是帮助不大。这个港口从理论上说每天可卸载1500吨物资，但实际上很少超过600吨，而且考虑到受敌突袭威胁更为严重，德国海军把它排除在大型舰船卸载港之外。事实上，英国空军的突袭轰炸，很多情况下使驶向班加西、图卜鲁格的船只只能去的黎波里。最后，即使可用的港口足够多，但是沿海运输船舶太少又是一个问题。例如，1942年的6月同5月相比，虽然德意船舶的损失基本上没有增加，但因海军缺油，致使往返于非洲航线上的船舶吨位下降了三分之二，而卸载的补给品从15万吨减少到灾难性的3.2万吨。不仅如此，由于油料短缺，连这样少的补给品还不得不在的黎波里，而不是在班加西卸载，这使隆美尔陷入了绝境。在隆美尔与蒙哥马利在阿拉曼对峙的1942年7月至8月，隆美尔曾与意军最高统帅部产生了在班加西和的黎波里卸载，还是在图卜鲁格卸载的争执。实际情况是，7月，意大利人不顾德军的强烈抗议，决定在班加西和的黎波里卸载。结果，虽然在航运中仅损失5%的船舶，有91000吨物资送过了地中海，但将补给品送到前线却要花费几个星期。隆美尔不同意意大利人的做法，坚持要求将船舶直接驶往图卜鲁格。结果，8月的船舶损失增加了3倍，而送过地中海的补给品则减少到51000吨。所以，隆美尔想靠班加西港、图卜鲁格港解决补给困难的计划是很不现实的。

实际上，北非还有一个港口——埃及的亚历山大港，但它是英军的主要补给港口，这个港口要是丢失，英军在北非也就难以立足了，所以，北非之战的胜利与蒙哥马利坚定地在阿拉曼挡住德军与保证亚历山大港不失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在北非之战中，英军占据的位于地中海上的马耳他岛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以该岛为基地的英国海空军不仅保卫着英方从本土经直布罗陀海峡到埃及的苏伊士运河这条补给线，而且还是德意联军从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港横越地中海到北非这条补给线的最大障碍。谁控制了它，谁就占据了地中海中部的战略要冲，也就能保证运输线畅通和充分补给。1940年底，德国空军进驻西西里，压制马耳他岛，保证了德意运输船队的安全。苏德战争爆发后，德国空军被派往苏德战场，驻马耳他岛的英军重新掌握了海空优势，进而倾全力攻击向北非运输兵员、物资的德意运输船队，使其后勤无法保障作战需要。1941年底，德军统帅部再次派航空兵进驻西西里，压制马耳他岛，使意舰队顺利抵达北非港口，并切断了英军的主要补给线，隆美尔于1942年1月转入进攻，东进750千米。8月，英军任命蒙哥马利为第8集团军司令，全力加强马耳他岛上的海空军力量，积极袭击德意军队海上补给线，北非德意联军的补给物资从此急剧下降，仅为每月必需量的20%。在阿拉曼战役准备期间，英军更是集中力量袭击德意联军船队、港口及码头装卸设施，极大地削弱了对方的补给能力，从而赢得了战役的完全胜利。实践表明，打击对方后勤及其补给线，是克敌制胜的重要手段。

为解决隆美尔的后勤补给问题，1941年10月轴心国曾经不太认真地尝试过给北非德意联军空运最急需的补给品，不但因飞机不足而失败，还引起很多争执和指责。战争实践表明，运输投送保障是联结前、后方的主要手段，运输线是战时生命线。不建立可靠的运输补给线就意味着战争的失败。

（四）一流将帅对决终由后勤保障决定

北非之战特别是阿拉曼这场决定性战役，双方指挥官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名将。德军北非战区的指挥官是闪电式装甲突击战闻名于欧洲战场，后又驰骋于北非沙漠屡战屡胜，被称为“沙漠之狐”的德军名将隆美尔。英军北非战区的指挥官是负责组织敦刻尔克大撤退工作，创造了战史奇迹的英国名将蒙哥马利。这两个人都是战功卓著，后来也都晋升为元帅。在北非之战中两位名将也决出了胜败，而且后来的军事评论家们比较一致地认为隆美尔是败在后勤上。

首先，这两位将领都很能打仗，也打了许多胜仗。隆美尔生于1891年，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并获得4枚勋章。战后曾在波茨坦军事学校任教官，其间他因写了《步兵攻击》一书而受到希特勒的赏识，并在希特勒身边任职。1940年升任德军第7装甲师少将师长。他在法国战役中，以闪电般的打击令对手措手不及，他的部队俘获敌军10万人，缴获坦克和装甲车485辆，卡车近4000辆，以及火炮数万门，而他的部队却仅伤亡2000余人。他的第7装甲师因此被称为“魔鬼之师”。在北非战场他被英国人送了一个“沙漠之狐”的称号，1942年6月他在北非被授予元帅军衔。蒙哥马利，生于1887年，长隆美尔4岁，他是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大战结束时他是师司令部的中校一级参谋。他也曾两度在英国坎伯利参谋学院任教官，而且第二次是任首席教官。1939年他任有“钢铁师”之称的步兵第3师师长。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带领该师赴法国与德军作战，参与指挥了敦刻尔克大撤退。1940年先后任英军第5军和第12军军长，1942年被派往北非担任英军第8集团军司令。在这里他打碎纳粹不败的神话，尤其是打败了隆美尔而被英国人称为“沙漠之狐”的猎手，1944年被晋升为元帅。蒙哥马利军事生涯有三大杰作，分别是阿拉曼战役、西西里登陆和诺曼底登陆。而打败隆美尔的阿拉曼战役才是蒙哥马利辉煌的开始。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说过一句话：“在阿拉曼战役前，我们从未打赢过一仗；但在阿拉曼战役后，我们所向无敌。”

其次，这两位将领的作战风格迥异，却都能打胜仗。隆美尔打胜仗是靠充分发挥装甲机械化部队的优势，作战求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突破敌军阵地，持续地发展胜利，不给对手喘息之机。他的这种打法无论是在法国战役还是在北非，让许多盟军将领都领教了他的厉害。蒙哥马利的作战风格恰与隆美尔相反，他作战更求稳健，步步为营，不打无准备之仗，讲究对战役的周密设计并善于对计谋的运用。应当说，两种风格各有优长，两位名将相争的胜败可能主要在对有利条件和时机的把握。但是，如果把后勤因素更多地考虑进去，特别是在北非这样的沙漠地区，似乎稳扎稳打、周密谋划更有胜算。

最后，对后勤保障的重视程度不同，分出了两者的胜败。隆美尔与蒙哥马利在北非直接交锋前，似乎隆美尔的战功和名气更大一些。但是，一个隆美尔看不上眼的因素——后勤却把他从辉煌的顶峰拉了下来，而且摔的很惨。他所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听取修建一条铁路的建议。由于北非战场地处沙漠，不仅无法就地取给，而且连水也需要从后方前送。如果不修建铁路，德意联军后勤是根本无法保障前线作战需要的。第二个错误是沉醉于快速突破与突进，不考虑后续保障问题。所以在整个北非战局中，隆美尔一得到补给就发动进攻，每次发动进攻，尽管短时间内能取得战果，但总是因补给不继而中途停顿，然后又被迫退回原地补充物资。第三个错误是在后勤保障上的一厢情愿。1942年，隆美尔再次发起大规模进攻时，当意军最高统帅部询问隆美尔打算怎样保证其部队的补给时，他承认自己不知道。他认为后勤部门总会以某种方式“适应”作战情况需要的。或者说，隆美尔认为，如果意大利方面在解决补给问题更有主动精神，这个问题可以解决。这种一厢情愿的做法无疑是个严重的错误，但是他仍然屡犯这个错误。第四个错误是战略谋划不足。希特勒实际上是希望他守住北非，以保证德军对苏联的进攻。但是隆美尔作为战争狂人，似乎脑子里只有进攻胜利的荣耀能吸引他。他也不重视长期的战场建设，例如修铁路的问题他不重视，夺占战略要地马耳他岛的问题在犹豫中被放弃。可见，隆美尔在战术上确实很强，但在战略上考虑不周。所以人们评论道：“隆美尔的闪电式进军无论在战术上怎样辉煌，在战略上却是重大的失策。”还有人称之为“战术上的巨人，战略上的矮子”。

与隆美尔相反，蒙哥马利非常重视后勤，他曾说过一句经典的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们的问题有80%属于后勤性质。”对于后勤保障的重视在他与隆美尔的北非之战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蒙哥马利在对隆美尔充分研究的基础上，对阿拉曼战役进行了详细的筹划，前期的坚守防御与后期的坚决反攻都是建立在坚实的后勤保障之上的，他又充分利用了英国海空军在地中海区域的制海权和制空权，猛力打击隆美尔的补给线。显然，蒙哥马利在战略、战术和后勤上都高出隆美尔一筹，特别是他紧紧抓住了隆美尔后勤保障的弱点，赢得了北非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艾森豪威尔曾深有体会地说，一个杰出的司令官必须把握三件事：“战术、后勤和士气”。如果用这三点来衡量，隆美尔缺少了后勤这一点，而蒙哥马利则把这三件事都把握好了。

而隆美尔直到接受失败的事实时，才真正认识到后勤保障对作战胜败的决定性影响，特别是他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后勤参谋机构。艾克尔斯在其《国防后勤学》一书中这样评价隆美尔的北非作战：“隆美尔将军虽然是一位名将，但他的手下却从来没有一个称职的参谋机构能够完成搞好战区后勤工作而必须完成的各项职能。同样，尽人皆知的是，无论是凯瑟林将军还是意大利最高统帅部，也始终不懂得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