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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作战, 胜在保障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后勤与装备保障

地点:藏南邦迪拉

简介:此次作战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军为保卫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而进行的第一次边境自卫还击战,不但在国际上打出了人民解放军的威名,也使我军后勤经历了特殊地理条件和恶劣自然环境的严峻考验。1962年10月20日至11月21日,在中印边境东段我军实施了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此战击溃印军的第7步兵旅,歼敌7400余人。战役不仅彻底打垮了印军在中印边境东段的整体防御态势,为此后连克德让宗、邦迪拉,彻底击溃印度第4师创造了有利条件,更在实际上奠定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全面胜利的基础。在西藏工委及广大人民的积极支援下,参战部队各级后勤克服了重重困难,保障战役作战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战例评析与启示

克节朗-邦迪拉战役中,由于中央军委、总后勤部的正确运筹,战区指挥员的正确指挥和广大后勤人员的积极努力,较好地克服了由于特殊自然地理条件给后勤与装备保障带来的种种困难,在保障部队作战方面取得了很大成绩,在现代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同时,作战保障的实践也给边疆高寒山地作战的后勤与装备保障留下了若干重要启示。

(一)必须按照实战要求,确实做好战争准备

1962年的对印自卫反击作战表明,西方帝国主义国家不但在历史上给我国留下了许多边海疆争端,而且还经常在背后挑动矛盾冲突。我国周边一些国家也容易产生战略误判。把握这一特点,坚决做好军事斗争后勤准备意义十分重大。

尼赫鲁政府之所以对华奉行武力政策,除了有其国内原因和对中国的形势作了错误的判断以外,还得到了美国、苏联、英国等国的怂恿与支持。只是到1962年8月出现加勒比海危机以后,赫鲁晓夫需要中国与其一起同美国对抗,才表示在中印争端中不偏袒印度。尽管如此,印度政府认为,已经从苏联那里取得了大量军事经济援助,并有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美国的继续支持,也就足够了。因此,印度才有恃无恐,气焰嚣张,终于走上了军事冒险的道路。

尼赫鲁政府之所以敢于对中国发动进攻,还由于它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印度政府认为,中印边境地区特别是东段地区中印双方力量对比,优势在印度一边,形势对印度有利。因此,尼赫鲁政府毫不掩饰地说,“政府已从政治上作出了以武力驱逐中国人的决定”,印军是“精锐部队”,“受过良好的训练”,“装备也占优势”,“东北边境地区的交通运输和兵力部署最近几年来已大大改善”,而中国现在不愿和印度打仗,印军一旦发动进攻,“中国将准备妥协”,不战而退。为此,尼赫鲁于10月12日出访前夕在新德里巴兰机场公开宣称,他已经向印度武装部队发出命令,要把“中国入侵者”从“东北边境特区”的印度领土上“清除掉”。

印度政府虽然叫嚣用武力让中国屈服,但是在后勤准备方面又相当欠缺。在克节朗方向,印军连最基本的后勤供应都无法到位,第7旅几乎是什么都缺。士兵们穿着单衣在海拔4000米的严寒条件下作战,一线步兵只携带了3天的给养,一旦战局僵持,饿死的恐怕会比战死的人多,幸好解放军替他们解了围,半天解决战斗,让那些被俘的印军士兵不必担心吃饭问题了。其弹药携行也不充分,每名士兵只有60发步枪子弹,机枪弹药不足一个基数。最重要的是,第7旅没有炮兵支援。高原山地作战,步兵能指望的支持只有炮兵(中印双方都未出动空军战斗部队),印军堂堂一个4000人的旅仅有几门迫击炮,临时拉来的4门山炮还有2门不能用。

我军虽然未以中印边境为战略重点,但是始终保持战略清醒,注重边境战争准备。正如毛泽东主席所指出的:印度整了我们3年。从1959年开始,1959年、1960年、1961年、1962年,有4个年头了,我们才还手。我们不还手则已,还手就是充分准备的。

中印边境战争的爆发虽然突然,但我军参战部队包括物资筹措、道路构筑、防病准备和支前动员等内容在内的各项准备工作,却是相当充分和有针对性的,从而最大限度地消除了特殊战场环境对后勤与装备保障的影响,为战时各项专业勤务活动的开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毛泽东指出:“……开始准备的时机问题,一般地说来,与其失之过迟,不如失之过早。因为后者的损失较之前者为小,而其利益,则是有备无患,根本上立于不败之地。”西藏军区后勤,在这次反击作战之前,就根据军区的作战预案,在预定的反击方向上,储备了部分物资,准备了必要的运力,勘察了战区的道路,为完成这次战役保障任务,打下了一定的物质基础。但是也要客观指出,西藏军区对战役规模认识还是不足的,对战中可能遇到的困难考虑有所欠缺,因而给战役中实施后勤与装备保障增加了不少困难。例如,战前未按平战结合的要求,在现行的组织编制内安排好数量够、专业配套的战役后勤与装备保障力量,在临战阶段只得东抽西调,临时搭架子、配班子。在物资准备上,从数量上看,战前储备仅占战中前送量的少部分,相差比较悬殊。因而在战中,不得不大量从后方前送,致使运输极度紧张,这也是应吸取的教训。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在这一特殊地区作战,情况极为复杂,平时完全准备好,也有困难。有时虽然准备了,战时还可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为此,还须根据战时所出现的情况,采取边打边建、边打边准备的措施,以弥补平时准备的不足。西藏军区后勤就是在平时准备还不够充分的情况下,战中又临时从各方面抽调了许多干部和分队,组建了战役后勤指挥机构和保障机构。多方筹措了大量物资,继续动员了大量的民工和民畜,所以才胜利地完成了保障任务。需要指出的是,现代战争与当时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大型武器装备对保障条件要求越来越高,而且许多准备工作临时难以完成,因而更加需要在平时准备好。为此,应当把握军民融合的国家发展战略,把边境地区经济建设与国防建设统一起来,把后勤准备特别是大型基础设施准备在平时作好十分重要,是边疆高寒山地作战后勤与装备保障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

(二)必须加强组织指挥,精心部署保障力量

此次对印反击作战,西藏军区遵照军委首长“这次战役的结局,取决于后方保障程度”的指示精神,发出了全军办后勤、全军搞运输、全军动手克服困难的号召。为了加强对保障工作的领导,军区有2名副司令员分工领导该战役方向的后勤工作,各级均指定了分管后勤的副职首长领导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这对及时传达作战意图、具体指导保障工作,特别在交通运输困难、任务紧急、后勤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亲自组织参战部队实施突击抢运物资、修筑道路、抢救后送伤员,以及打扫战场等工作,均起到了重要作用。许多作战部队直接支援后勤与装备保障工作,解决了后勤本身不好解决的问题,战胜了许多保障方面的困难。如克节朗战役准备阶段,在后勤运力不足的情况下,所有参战部队几乎全部担负了物资的突击抢运任务,保证了按时完成战役的物资储备。还有很多部队参加了急造军路、骡马路的抢修工作。在伤员发生比较集中而民工担架又不宜到火线抢救的情况下,由火线至团救护所的伤员后送任务,主要是由连营炊事员、给养员、文书等人完成的;在作战过程中,有的部队粮食困难时,就喝稀饭,粮断了就采集野菜充饥;在艰苦的战斗中,部队衣服磨破、刮损很严重,在后方还未来得及补充的情况下,许多部队在战斗间隙,利用缴获敌军的旧衣服、旧毛毯等,自己动手缝制米袋、手榴弹袋,补衣服、做袜子,解决了连续战斗的急需。这一切都充分地体现出我军光荣的传统和自己动手克服困难的好作风。

中印边境东段,通道作战特点明显。后方部署正确与否,对实施后勤与装备保障极为重要。正如刘伯承元帅所指出的:“反击印军作战后方布局是个大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对于这次作战有着特殊意义。”边疆高寒山地自然地理条件恶劣,对各项专业勤务活动的要求很高,如果没有对各种保障力量的精心部署和有力指挥,是难以完成保障任务的。这次作战中,从整个保障工作筹划、后勤机构设立、保障任务区分、兵站体系的配置,以及部队保障力量的使用等方面,都作了精心运筹,从而使战中的各项保障活动都得以有条不紊地进行。实践表明,边疆高寒山地作战的后勤与装备保障,必须精心部署,加强指挥,以最大限度地减轻恶劣气象地理条件的影响。

根据作战地区地形特点和作战实践,采取沿线多点和靠前的后方部署是比较合乎实际情况的。由于战区内的地形、道路极为复杂,部队前进的又比较远,运输线不断延长,为便于组织车辆、人、畜力运输,就必须沿着部队前进的方向,按着运输的要求,在运输线上设置较多的补给站和转运站,对部队实施及时不断的保障。如克节朗战役为便于组织车辆、人、畜力运输,由错那到前沿仅30千米的运输线上,就设置了补给站和转运站等4个混合点。到邦迪拉战役结束时,运输线由错那向前又延伸了340千米,当时仅在错那、达旺70千米的运输线上,就设置了10多个转运站和补给站,满足前运后送需要。

靠前的部署,主要是补给站和野战医院的配置,距离部队不能过远。因为有些地段从直线距离虽只有几千米,但走起来却需要较长的时间,下公路后更是如此。特别是战役发展迅速,后方机关、部队有时不易跟上作战部队,为了缩短前运后送距离,及时跟上部队,必须靠前配置。这次战役中,各级后方部署基本上都是按着这一要求进行的。如克节朗战役藏字419部队后勤设在前面的补给站和野战收容所,仅距部队几千米。邦迪拉战役补给站和野战医院,距部队也只有十几千米。师以下部队后勤一般均靠近部队展开。为了及时跟上部队,有的还采取了两个梯队的部署,以精干的前梯队跟随部队之后实施保障。但也有个别配置较远,跟进不够及时,以至不能快速接收部队伤员。实践证明在这种地理环境下,靠近部署是科学的。

(三)必须以运输为中心,组织持续可靠保障

高寒山地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交通运输难,从而给部队行动和后勤与装备保障带来重大挑战,因此,坚持以运输为中心就抓住了整个保障活动的关键和龙头。但是,战区内没有铁路,距离较远,作战规模较大,在运输任务极为繁重的情况下,汽车运输就成了战役后勤完成前后送任务的关键。同时,由于公路很少,部队又多是离开公路作战,通常路终点距部队位置还会有2~3天的路程,汽车运输也受到很大限制,所以人、畜力又成为下公路后的主要运输力量。因此,既要充分发挥汽车运输作用,又要组织好人、畜力运输,两者不可偏废。

首先,要突出车辆道路保障。在此地区每前伸1千米汽车运输,都有很大意义。它不但可以缩短人、畜力运输距离,又能使物资及时送到前方。西藏军区后勤组织了大量的人力做这一工作,如克节朗战役,由错那东北的薄山口把公路延伸到了麻麻。西山口—邦迪拉战役,又抢通了错那到达旺间的公路,大大地缩短了人、畜力运输距离,对参战部队和大量物资的前送,对炮兵的机动,都起了很大作用。但在抢修急造军路时,需要注意以下几个问题:一要严格规定修路标准。这次由于规定标准不严,监督不够,有的路段很窄,弯度不够,解放牌汽车行驶非常勉强,初期造成了路通车不通,能上不能下的现象。没有把“快”和“好”统一起来。二要加强技术指导,重点工程由工兵担任,土石方工程由民工、部队进行。三要做到“先粗通,后改善”,以速度为主,同时兼顾质量的原则。另外,采取“分段进行、全线开花”的施工方法,要注意掌握各段的进度,及时调整力量,力求平衡发展。根据经验,在此地区抢修每1千米急造军路,需要2300个人工(抢修时860人工,加修时1414人工)。此外,还要加强对道路的维修,特别在今后敌人可能使用航空兵破坏的情况下,更不能忽视。

其次,要合理组织车辆运输。由于战区的道路,特别是新修的急造军路,路面较窄,错车地方少,质量很差,运输效率很低,堵车现象也极为严重。邦迪拉战役初期,运输任务紧张,大批车辆挤到前方,仅在空投场以南地区,就曾发生堵车500余台达10天之久的现象,严重地影响了运输任务的完成。因此,解决交通堵塞,已成为提高汽车运输效率的关键问题。解决交通堵塞的方法:一是在单行路段上,根据错车点的情况设置交通调整哨,各哨之间架设电话,互通车辆往来情况,严格掌握放车时间和错车地点。“采取定时放车,统一流向”的方法,如从西山口到达旺之间,从达旺到棒山口之间的单行路段上,曾设置了较多的交通调整哨,解决了交通堵塞问题。二是在制定运输计划时,要根据道路通行能力,安排运输任务,防止各项运输齐头并进,大批车辆同时拥挤到前方。三是采取小编队、多梯次行车方法,一般以排为单位编为一个小队,作为一个梯次,以免大编队错车不便。四是加修错车点。

再次,要重视畜力人力运输。此运输方式虽然落后,但是在一些特殊地形下不可缺少。这次作战在师、团内,都根据自己的任务需要和可能,抽调了建制连队和队列马匹以及战役后勤加强的民工,组成了专业运输队;营、连也以勤杂人员组成了战勤组;战役后勤以动员的民工、民畜组成了人力和畜力大队,作为下公路后和公路上辅助汽车的运输力量。在整个作战中,先后担任运输的仅民工就有2万余人,民畜1万余头(匹),对完成下公路后的前后送任务,起到了重要作用。这次参加的民工、民畜按轮番累计数计算,与参战部队相比虽达到了1:O.7,而仍显得十分不足。在时间紧迫、运输任务重、专业运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抽调了部队万余人(5.9万多人次)参加了抢运物资。从这次作战经验看,要保障部队下公路作战,除部队建制的运力外,仍须动员大量民工,才能满足需要。一般按照参战部队与民工比,应达到1:1.4~1.6,多者可能要1:2以上。

另外,畜力人力运输更需要讲究方法。一般在运输距离较远的传况下,应采取接力倒运方法。即在公路终点到部队之间,根据人、畜力每日可以往返的路程,组织接力倒运。如从错那到达旺之间,由达旺到鲁克塘之间就是这样组织的。这种方法的优点是,运输人员不需随带行李和生活用品,牲口也不需带更多草料,每人可背五六十斤物资,也便于组织管理,能得到适当休息,更重要的是,增强了运输的持续力。邦迪拉战役初期,由于未采用这种方法,在错那到达旺70千米的距离上搞直达运输,3天才能往返一次,结果民工长途跋涉十分疲劳,带自用的东西多,背的物资少,途中消耗很大,运输效率很低。对于迂回穿插部队的保障,可以组织一定的人力、畜力背运物资尾随部队之后跟进。如邦迪拉战役第11师的部队就是采用这种方法。另外,为了缩短人力背运距离,还应组织力量抢修骡马路。如克节朗战役,藏字419部队后勤曾组织力量抢修了由麻麻到勒的小路,延伸了畜力运输。

针对未来信息化战争首战即决战,作战时间较为短促的特点,为保证及时高效的后勤与装备保障,需要加强铁路建设、发展直升机运输和空投保障等现代化手段。

(四)必须针对环境特点,组织后方物资保障

高原山地作战,对物资的需求量大、时间急,给养、油料必须加大,不能按一般消耗标准储备。从此次作战给养消耗情况看,每人每天主副食达2斤左右。其主要原因是:部队行军作战都是在高山、峡谷、密林地区,有时行军要昼夜兼程,跋山涉水,越崖跳涧,体力消耗非常之大,副食供应不足,食量大增。曾有一个步兵班,6个人一顿就吃了24斤大米;当部队抓到俘虏后,一时送不走,还要分给他们一份。如邦迪拉战役,8名战士抓了23个俘虏,一顿就把一个班带的粮食吃光了;运输途中损失、浪费也比较多。所以给养消耗量很大。部队携带给养都不能按预定天数食用。一般10天粮食,7天就可能吃完。因此,储备必须加大。油料,按当时解放牌汽车,每千米平均消耗0.7升,在战区急造军路的难行路段上达到1~1.3升,超过了正常标准的2倍以上,所以也须加大。

未来在此种地理环境下作战,物资保障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会大量增加,而且还会有相当比例的特需物资需要保障,物资供应需要有创新发展。

(五)必须根据地形特点,组织弹药装备保障

此战中,印军虽然在直升机、坦克等重武器装备方面优于我军,但是山地作战的轻武器方面(也是印度方面公开承认的),我军具有明显优势。我军参战部队普遍装备了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印军装备的则是英军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使用的李·恩菲尔德7.7毫米步枪和布伦式轻机枪,无论是火力、精确性还是杀伤力,我军都占优势。基层士兵对手中的武器充满信心,常常在无法得到炮兵支援的情况下,用轻武器把数量占优的印军打得灰头土脸。优良的武器结合扎实、过硬的步兵战术,使印军吃了大苦头。另外,我军不仅各步兵团有营属迫击炮,中路部队还有整整1个团的重型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后期的邦迪拉战役中,我军更有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印军完全被我军炮兵打的抬不起头。

这次作战中,由于直接参与作战的印军装备较差,战斗力较弱,战役发展迅速,我军广泛采取了迂回包围战术,所以弹药消耗也比较少。如克节朗战役,各种弹药消耗,仅占战前储备5个基数的2.8%~12%;西山口—邦迪拉战役,消耗约为战前储备(平均按3个基数)枪弹的3.3%,手榴弹的33%,炮弹的8.3%。从这些数字看来,弹药的储备应当以适量为宜,特别是师以下部队储备不宜过多。因为部队多是下公路作战,物资机动极为困难,大量物资储备到阵地上,战役发起后,部队带不走就会造成很大浪费影响尔后需要。如克节朗战役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储备在阵地上的物资,直到战后才往回运完,浪费运力很大。从这一情况看,根据战役、地区和作战对象等特点,提出以下储备数量,即师以下部队战前能达到1~2个基数,战役后方1~2个基数,或许是适合的。

(六)必须着眼保持战斗力,合理携行持续支援

部队携带物资对保障作战起到最直接、最可靠的重要作用。高寒山地作战,穿插迂回等纵深作战行动对战局影响较大,部队携行物资数量的多少是一对矛盾,多了影响部队机动,少了纵深独立作战又怕支援不及。应当根据具体情况科学把握。此次作战,部队一般都带了7日份给养,1个基数以上的弹药。第11师在西山口—邦迪拉战役中,执行远距离迂回任务时,曾带了9日份给养、步机弹2个基数、炮弹1.5个基数。但是部队普遍感到负荷过重,步兵一般达60斤。在这样高山峡谷地区作战,部队十分疲劳,对机动也有一定的影响。根据这次作战经验看来,部队带7日份给养,步机弹1个基数、炮弹0.5个基数,可能是合适的。凡规定携带的物资种类和数量必须严格执行。战役中,有个别部队不按规定带,克节朗战役中只带了弹药,未带给养,战役发起后不久,即感到缺粮。此外,还要注意控制消耗,特别是给养不可不分顿数的边走边吃。

同时,组织好各级后勤的有效衔接很重要。部队携带的物资毕竟是有限的,一般还不能完全满足整个战役的需要。为此,师、团和战役后方还必须组织在编的骡马和加强的民工、民畜,驮运部分物资,跟随部队之后,相机补充。特别是对执行迂回穿插部队更为重要。如藏字419部队,战前曾组织部队在编骡马和前指后勤加强的民工,驮运了给养和其他物资,跟随部队之后,解决了迂回途中的一些需要。但是必须跟得紧才能补得上。此役有些单位后续运输掉了队,影响了供应。另外,战役后勤还应组织运力,搞好战役战术后勤衔接,采取倒运等办法,给部队适时追补部分物资,也是极为重要的措施。

此外,利用战缴物资和相互调剂是解决部队急需的有效办法。这次作战,各部队均重视了这一工作。如藏字419部队和第11师,在这方面做的都比较好。当部队有了缴获时,他们能及时组织力量进行清理,并及时给部队进行补充,解决了急需。特别是第11师在邦迪拉战役中,还利用缴获敌人的炮和炮弹还击敌人。当后方物资供应不上时,组织各部队间相互调剂是我军的优良传统。第11师部队把缴获的粮食支援给藏字419部队,藏字419部队把后面部队的粮食调给前面部队等,对物资补充均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七)必须做到以人为本,加大卫勤力量编配

在战争中,决定性因素是人。在特殊地理环境下,人的保障始终是一个根本问题。此战,部队总减员率虽为参战人员的7.06%(其中战斗减员为6.3%,非战斗减员为0.76%),卫生减员占参战人数的4.18%,但由于部队是在高原地区作战,自然地理条件都比较特殊,加之战役发展迅速,因而伤员的医疗、救护、后送仍然极为困难和复杂,做好对伤员的救护后送是一个重大问题。

一是逐级加强卫勤力量。由于后送极为困难,伤员在各级救护所内停留时间都比较长,收容量增大,医疗范围也随之扩大。特别是当部队执行战役迂回任务时,需要组织跟进收容,按其原有卫勤力量难以完成任务。因此,必须根据各部队任务给予必要的加强。克节朗战役为提高团的手术能力,军区曾以3个手术组加强给藏字419部队,使团的手术率平均达到30.2%。邦迪拉战役,前指后勤又将2个野战医院组成3个野战收容所加强给3个师。第11师将1个医疗队加强给执行主要任务的团。团给营增配1名医生。这些措施,都大大地增强了下级医疗救护能力,使伤员得到了较好的救治。当然,在大兵团作战情况下,普遍加强是不可能的,特别是把野战医院加强给师也是值得研究的问题。因为野战医院装备笨重,机动困难,不易跟上部队,同时也不能完全发挥医院作用,造成卫勤力量分散。所以,在作战中,对主要方向的部队,特别是执行远距离战役迂回任务的部队,宜组成30~35人的野战收容所加强之,对团则以5~6人的手术组,加强技术骨干,使其有一个较好的外科“班子”,可能更适宜。

二是大力开展自救互救。在伤员搜索、集中、搬运都异常困难,营、连卫生人员又少的情况下,组织群众性的火线抢救,更具有突出的重要性。这次反击作战中,之所以没有丢掉一个伤员,也主要是由于开展了自救互救的结果,这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成绩。战役中,各级领导均重视这一工作,如有的部队党委还提出了“不丢掉一个伤员、一个烈士”的口号。战前在部队中都广泛进行了自救互救教育,向干部战士说明,参战人员既是战斗员,又是抢救员;既能自救也能互救的重要意义。营、连都组织了抢救组,许多基层干部亲自参加了抢救、抬担架。使自救互救率达到62.2%,其中有66.26%的伤员,在伤后30分钟内就得到了急救包扎。

三是分工组织伤员后送。因为战区内仅有一条公路,部队又多是下公路作战,车辆不能直达部队位置,师以下伤员完全由战役后勤接回是不可能的。所以采取了公路下面的伤员由部队组织后送,集中到公路上以后由战役后勤负责后送。具体方法是,公路下面采取分点集中,逐级接取的方法。就是连、营把阵地伤员经急救、包扎后,用人背至隐蔽地点集中,再由团接收,经团抢救治疗集中后,再交师,然后由师、团和上级加强的担架,把伤员送到公路旁,集中到公路上面后由战役后勤用救护车或回程空车把伤员接回。但在实施过程中,还存在以下问题:①战前分工不够明确。有的部队也担负了公路上的后送,增大了其后送任务。②师以下后送工具不足。战前虽然都加强了些民工担架,因不能使用在火线上,各部队又没有军工担架,这也是伤员后送迟缓的主要原因之一。根据经验,营、连需配2~3副担架,由抢救组携带,团救护所需配40~50副民工担架,方能担负下公路的后送任务。由于地形比较复杂,抬担架的人数也需增多,如有的地段,一个伤员要用5~6个人去抬,行速比较慢,有时1个小时还走不了1千米,有的地方只能用人背。③救护车辆必须由战役后勤统一掌握使用。这次由于未统一掌握,有的师救护车整个战役未起到作用。由于上述种种原因,致使这次伤员后送较为迟缓,到达各级救护所和医院的时间都比较长。据统计:伤后6小时到营的87.9%,12小时以内到团的56.46%,1天以内到师的10%,2天以内到一线野战医院的8.29%。有的部队有25%的伤员4天以后才到师救护所。

四是重视高原地区卫生防病工作。高原地区作战,易发生“高山不适应症”,特别是初到部队,均有不同程度反应,轻者头晕气短,心跳加快,吃饭、睡觉不好,重者发生昏迷,易患呼吸道和肠胃病。部队连续在高山深谷间行军作战,也常发生冻、摔、砸、溺等伤亡事故。在“麦克马洪线”以南山谷中,有被毒虫叮咬者,则发生严重的局部肿胀。因此,必须加强卫生防病工作。一般措施是:加强卫生行政管理,抓好行军、野营、饮食、饮水卫生监督。野营时防止受凉,饮用冷水时,要使用净水片,尽可能改善伙食,防止暴饮暴食等;夜间山地行军,防止摔伤、砸伤;渡河时防止溺水;密林内行军时,防止虫咬;注意高原适应性锻炼。

(八)必须依靠人民力量,形成充分保障优势

毛泽东指出:“应该使每一个同志懂得,只要我们依靠人民,坚决地相信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因而信任人民,和人民打成一片,那就任何困难都能克服……”这次反击作战,保障工作之所以能够战胜各种困难完成保障任务,是和西藏广大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援分不开的。西藏地区是全党、全民总动员,团结一致,齐心协力,高度发扬了爱国主义精神,掀起了支前热潮,要人出人,要车出车,要物给物。许多地区出现了父送子、妻送郎、兄弟姊妹争先上前方的感人景象。在整个东段几个战役方向上,先后出动了32237名民工,10575头牲口,876台次汽车,并由各级党政干部1000余人率领,分别担任了运输、修路、抬担架、装卸物资以及打扫战场等工作。在执行繁重而艰巨的战勤任务中,英勇顽强,热情高、干劲大。在前沿阵地不顾生命危险,运送弹药,抢救伤员。有的连续跟随部队行军五六昼夜,跋山涉水,很多人肩背磨破,双脚打泡青肿,甚至脚趾撞断,还坚持运输,克服一切困难,将物资送到部队手中。担架民工爱护伤员胜似亲人,有的将自己饭碗给伤员接小便,把衣服被子给伤员防寒,有的将自己口粮煮给伤员吃,真是关心备至,对保障这次作战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如果没有广大人民支援,要完成这样艰巨的后勤保障任务,是不可想象的。为切实发挥人民战争威力,需把握以下几点经验。

一是健全组织。为了统一组织地方人力、物力、运力的动员、管理和使用,必须建立坚强的支前组织。这次西藏军区各级党、政机关都先后成立了支前委员会和支前办公室,统一领导支前工作。在战役后方虽然也把支前工作纳入了军区前指后勤领导之内,但由于组织不健全,没有专门的组织领导机构,工委也未派人参加,致使对民工使用的多,而对思想教育和生活管理、解决问题都不够及时。因此,今后在战役后勤机关内,应以地方支前干部为主、军队派人参加,共同组织强有力的领导机构,以便负责支前人力、物力的申请、调拨、分配、使用、管理等工作。

二是加强领导。加强对支前民工的领导,首先是加强民工的思想领导,讲清斗争形势,提高阶级觉悟,及时揭穿谣言,宣传我军在人民支援下必胜的道理。特别是当民工在执勤中发生伤亡时,应妥为救治和处理,并进行安慰和教育。如在邦迪拉战役前,民畜运输队在东新桥附近,遭敌炮袭之后,民畜乱跑,民工情绪有些动摇,当时即抓紧进行教育安慰,稳定了情绪。但也有的单位做得不够,民工大部跑回二线。同时要有组织有领导地开展劳动竞赛立功创模运动,及时表扬好人好事,进行适当的物资奖励。如战役第一阶段,对所有支前民工普遍进行了一次评比,凡评为积极分子的,每人发了“支前积极分子证”(以红布条做的),群众都非常珍重。支前结束时颁发了奖状2500份,对民工鼓励很大。有的表示“不要工资,有这份荣誉回家就够光荣的了”。做好这些工作,要发挥地方干部的作用,搞好与地方干部的团结。民工中的问题,应先同他们商量好,由他们出面解决。

三是注重计划。平时要根据作战预案,作好动员计划,把所需要的支前民工、民畜、车辆、医疗技术力量的数量、动员地区、集中时间、携带物资要求、向战区开进的方法,以及对所需支前物资的品种、数量、集中时间、地点、交接手续等,做好动员计划,报请地方,预作准备。此次作战,由于事先在山南作战方向上预先储备了物资,当战役突然发起后,在物资前运赶不及时,从当地调拨了糌粑面234万斤、马料9.5万余斤、酥油6万余斤、蔬菜31万余斤、马草151万余斤、烧柴299万余斤,保证了部队的急需和民工的供应。但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如车辆动员,突然向地方提出要求,造成工作上很大困难,打乱了地方运输计划。

此外,为便于对民工的管理教育,在组织编队时,应尽量照顾原区、乡建制。在使用民工时,应根据修路、抬担架、运输等任务,适当调配男、女工和青壮年,既要采取包干,又要注意力量机动。要关心民工的生活和安全,做好民工的物资供应。各转运站要储备一定数量糌粑、黎叶、食盐和日用品等,还要适当调配卫生力量,做好支前民工的医疗工作。


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联合勤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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