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附近
简介：1999年3月爆发的科索沃战争，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依靠远程空袭完全达成战争目的，并且被称为“零伤亡”的战争。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使用了除核武器以外的所有高精尖武器装备，对南联盟全境40多个城市的496个军事、民用目标及520个战术目标进行了连续猛烈的空中打击，南联盟近万人死伤，百万人沦为难民。在这场所谓“零伤亡”战争中，后装勤务保障发挥重要作用。北约国家军队信息化后勤保障建设成果得以显露，以后勤基地为依托精确保障水平极大提高。南联盟军队也得到了民众的广泛支持并进行了顽强抗击，但是终因战争潜力损失巨大，后勤保障难以为继等原因被迫屈服。
战例评析与启示
科索沃战争，是一场典型的不对称战争。北约凭借装备技术优势，以强凌弱，对南联盟实施了高精度、远毁伤、非接触的空袭战。而处于明显弱势的南联盟，凭借非凡的勇气和灵活的战术抗击强敌，但终因实力相差悬殊、潜力损失巨大而未能避免败局。这场战争尽管实力悬殊，但作战双方的后勤与装备保障都力求扬长避短，有许多宝贵的经验教训可资借鉴。
（一）信息化后勤与装备保障指挥协调手段意义重大
北约空袭南联盟，动用了大量武器装备和作战物资，后勤与装备保障工作量极大，而且又是多国参战，保障力量来源多元，组织协调任务非常繁重。在这样的情况下，北约部队的保障能够有条不紊，得益于各国的密切协调配合以及指挥信息系统的高效链接。北约还首次启用了集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侦察于一体的C4ISR系统，保证了后勤与装备保障指挥信息灵敏、决策准确、传送快速，使北约参战的13个成员国之间的兵力调动，上万架次的空袭行动，以及型号、规格数以万计的武器装备、弹药、零配件和其他军需物品的供应得以顺利进行。
为实施此次行动，北约建立了天、地、空三维情报保障网，使用了20余颗通信、导航与气象卫星，并首次动用了北约的新一体化通信系统。GPS全球定位系统的应用，使美国联合全资产可视性成为现实，美军可在任何地区对其士兵及其物资进行跟踪，保障效能显著提高。同时，北约还利用其健全的一体化油料供应管网和其他物资补给网，并充分发挥各参战国本身的弹药、食品供应系统的功能，较好地提供了后勤与装备保障。在北约空袭南联盟的作战行动中，美军的无缝隙后勤系统得到了初步运用。美军的无缝隙后勤系统是一个与国家信息系统和国防部信息系统链接，并与北约总部及参战国的信息系统链接，使用共同数据和电子商务标准进行后勤与装备保障的系统。它使物资从工厂到战场的流通一体化，通过国家信息系统可窥视到物资保障的全过程。这个系统的使用，无疑对后勤与装备保障效能的发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国防后勤局补给中心紧急调拨的物资，可在24小时内送达全球范围的指定地域。
北约对南联盟的空中打击美国空军是主力，当然也是保障重点。美国空军器材部担当了主要组织角色，其保障工作小到飞机部件的修理，大到物资装备的装运、接收和分发。为便于对参战部队实施保障，美国空军器材部建立了24小时值班的后勤反应小组，以确保美国驻欧空军与空军器材部总部和后方各大仓库之间的不间断联系。此外，美国空军后勤中心、空军人力与人事战备中心、器材部项目管理办公室、空军研究实验室以及有关承包商等均按战时要求展开工作。早在3月24日科索沃战争爆发前，美国空军器材部就已开始实施靠前支援，向欧洲地区部署了400余人，加上世界其他地区直接为此次行动提供服务的空军器材部人员，该部参战人员总数超过1100名。此外，为保证预置船运送的弹药安全卸载并转运到战区，美国空军还向欧洲的三个港口各部署了一个由16人组成的作业小组，成员均具有处理弹药的丰富经验。美国空军器材部在此次行动中提供的物资保障主要有两种，即零备件和弹药。该部的空军后勤中心还对美驻欧空军各部队的零备件基本携行量和库存进行了调查，对一些品种和数量做了调整，不足部分进行了补充。战争爆发后，该部又对前方的需求及时通过空运予以满足。在空袭的头6个星期，美国空军器材部先后从美本土后方基地组织空运了986吨各型急需弹药。随着空袭时间的延长和参战飞机的增加，弹药需求量也不断增加，该部进一步加大投入，保障了参战美军所用常规弹药70%的需求。
北约军事行动的后勤与装备保障还受益于北约标准化协定的成果。首先是油、弹的标准化。这次空袭行动是北约第一次联合作战，虽然主要出兵者是美国、英国和法国，但第一轮空袭有8个国家参加，第二轮增加到13个。这些国家的飞机无论从哪里起飞都能得到标准的油料补给，美军所需的部分装备、弹药也能从北约成员国仓库中得到。参加空袭行动的各国飞机型号不同，战斗性能各异，但它们都能在意大利和英国的基地中得到有效保障，包括由这两个国家的预备役人员对所有参战飞机实施检修和航材补给。可以说，这得益于北约各国的密切协调和后勤与装备保障的一体化指挥，以及标准化协定为基础的后勤标准化成果推广和实施，特别是油料和弹药的标准化，是保证这次空袭行动顺利进行的先决条件。
（二）大型保障基地骨干支撑作用凸显
北约为期78天的空袭和地面行动中以14个国家47个空军基地为依托，共动用1200余架飞机、3艘航母，出动飞机3.7万架次。由于主要作战手段为空袭，后勤与装备保障均依托以空军基地为主的各类保障基地进行。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采取了以美国本土基地为依托，以欧洲战区基地为骨干，以战略空运和海运为纽带的方式，建立起远程立体的保障体系。
美军本土基地，不仅负责直接保障从本土起飞的B-2A战略轰炸机部队、参战的绝大部分战略运输机部队，还负责对部署在巴尔干地区的陆、海、空军部队实施源源不断的战略后勤支援。作战中使用的绝大部分装备器材，消耗的绝大部分弹药和油料等，都是由美国本土基地组织计划、筹措调拨、技术准备、装机前运的。没有本土基地，美军空袭作战的后勤与装备保障，甚至整个空袭作战行动，都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欧洲战区后勤基地，承担着参加空袭作战的绝大部分海、空军部队的直接保障任务，既直接保障多机种、大数量的空军部队，又直接保障部署在地中海和亚得里亚海上的海军部队，在整个作战后勤与装备保障中起着不可替代的骨干作用。其中，意大利的阿维亚诺、切尔维亚、焦亚德尔科莱、锡戈内拉、布林迪西5个空军基地及其后勤，主要负责直接保障战术战斗机部队。阿尔巴尼亚的空军基地及后勤，主要负责直接保障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部队。英国的空军基地及后勤，主要负责直接保障B-52和B-1B战略轰炸机部队。意大利沿海的海军基地及后勤，主要负责直接保障舰艇部队，或者作为中转基地对舰船实施再补给。希腊的塞萨洛尼基港作为陆军后勤基地，主要负责保障部署在马其顿的美国陆军部队。
在基地保障方面，北约飞机主要依靠在南联盟附近地区的空军基地实施保障，如包括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切尔维亚空军基地在内的意大利空军基地。这些基地具有导弹技术快速准备能力和持续的飞机作战保障能力，对飞机所需的油、弹和各种航材都能够及时补充，同时还及时对飞机进行检查维护，帮助飞行人员恢复体力等，保障工作基本做到了准确、快速、有效。驻基地的美军保障分队还承担机场维护、消防、爆炸物处理、机场照明和空运协调等任务。为了搞好空袭南联盟的后勤与装备保障，北约空军从美国葛兰德弗克斯、费尔柴尔德、埃德沃兹、麦克迪尔、麦克奈尔、麦奎尔、罗宾斯空军基地，英国勒肯赫斯、米尔登霍尔皇家空军基地，德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临时抽调维修人员组成维修小分队，2月中旬随第92空中远征联队赴南欧，对驻扎在那里的北约盟军飞机遂行保障。他们每3天、每天12小时为一个周期，中间休息1天。第29空中远征联队后勤指挥官范赫斯上校称：“自空袭行动开始后，KC－10、KC－135加油机分别保持了99.4%和99.2%的出动率，包括所有飞机在内的平均出动率达到了94%。”
在设施建设方面，美军采取了多方征用、临时扩建相结合的措施加强基地设施建设。一方面，在政治上展开一系列外交斡旋活动，以北约的名义对各国施加压力，让参战国和南联盟周边国家自己扩建军事设施；另一方面，在经济上用补偿、贷款、增加贸易额等手段，打动南联盟周围国家，以便为美军提供领空、机场和后勤设施。与此同时，重点扩建了意大利和阿尔巴尼亚的机场，改善后勤保障设施。据统计，美国为科索沃战争追加的拨款中，明确规定11亿美元专门用于修建机场和改善后勤保障条件；平均每天消耗的6700万美元中，1100万美元用于扩建军事基础设施及后勤保障设施，占战争消耗费用的16%以上。4月中旬，美国纳蒂克后勤作业中心运往德国和阿尔巴尼亚驻军基地两套大型维修棚。该维修棚用于修理、维护直升机、坦克和车辆，其面积为200英尺×100英尺，一个维修棚需要10人用7～10天的时间建立起来，后勤作业中心派了7人组成的小分队到科索沃，监督大型维修棚的建立。
在人员调配和保障方面，为确保空军遂行作战任务的各型装备的正常运转，美国空军器材部采用了各种行之有效的方式，从技术的角度加以保证。其中最主要的包括：一是向战区派出由器材部的承包商共同组成的工程技术分队，随时随地解决发生的各种问题。二是应作战部队要求，紧急派出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员迅速赶赴现场，及时排除发生的故障。由于空军和器材部已建立了一个完善的人事管理网络，人力和人事战备中心可在几小时内找到胜任人选。第三，若武器装备在实战中出现任何缺陷，空军研究实验所立即针对此问题进行研究，并在最短时间内向作战部队提供可行的解决办法。此外，来自器材部的人员还对个别北约国家的装备进行了修理，并向该国同行传授了美国备件的维护保养知识。
开战之前，美军就在意大利阿维亚诺空军基地附近建造了由可扩展式帐篷模块组成的帐篷城，可满足部队生活的基本需求。为保证人员就餐，还在各基地开设了由多顶帐篷组成的野战厨房，每个野战厨房可保证800人，一日早、中、晚、午夜四餐。为保证驻阿尔巴尼亚美军和其他北约部队的医疗保障，美国空军第86远征医疗队于4月6日抵达阿尔巴尼亚，立即建立起战地医院。先进的人员保障装备，为参战美军和北约士兵提供了必需的生活条件。
美军还最大限度地满足参战人员的生活需要，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在向到达战区的士兵提供野战口粮和口粮加热器的同时，美军还充分利用当地的保障条件，采购大量新鲜食物，为参战人员提供充足的营养。在5月6日美国众议院初步批准的131亿美元的拨款中，18亿美元用于改善参战人员的生活条件，提高战时津贴等。
（三）精确制导弹药保障日趋重要
北约空袭南联盟，弹药保障特别是高技术弹药保障的好坏，直接关系到空袭作战的进程和结局。截至6月10日停止轰炸，北约共投下了2.3万多枚、1.3万多吨炸弹，平均每天294枚、167吨。为此，美军后勤实施了以作战需求为牵引，以补充精确制导弹药为重点，以紧急筹措为基础，以大规模空运为支撑的弹药保障。
以作战需求为牵引，是美军确定弹药保障目标的前提。这次空袭南联盟弹药保障的特点之一，就是打击什么样的目标使用什么样性能和种类的弹药，后勤即千方百计地供应什么样的弹药。如对车站、码头、桥梁、建筑物、油库、工厂等点状目标，主要使用大量精确制导弹药。对部队集结地等面状目标，主要使用集束炸弹；对坦克、装甲车等硬目标，主要使用装有放射性贫铀的穿甲燃烧弹、综合效应炸弹；对电网、指挥通信网等“软”目标，主要使用石墨炸弹、微波炸弹；对地下坚固工事主要使用能够穿入地下近30米的巨型激光制导炸弹；等等。为此，美军后勤动用了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筹措、运输和供应这些多品种的弹药，有的是边生产、边运输前送。
北约基本作战方式是远程精确打击，精确制导弹药的保障就成为弹药保障的重中之重。为此，美军不惜动用其全部储备家底，如空射巡航导弹的库存量曾经一度降低到80枚左右。由于高技术弹药储备有限，仅靠储备家底，远远难以满足作战的需要，为此美军采取了紧急订购，随生产随运输、随运输随补充随使用的保障措施。如战争开始不久，国防部就匆忙与波音公司签订了价值4000万美元的合同，以弥补导弹短缺。在5月6日美国众议院初步批准的131亿美元拨款中，11亿用于购买导弹和炸弹，其中海军申请1.13亿用于紧急订购324枚“战斧”巡航导弹，4.2亿将624枚“战斧-2”改为“战斧-3”。空军申请5150万美元用于紧急改装92枚核弹头空射巡航导弹为常规型，这种建立在及时动员、紧急生产基础上的弹药保障机制，充分体现了美军庞大后勤保障系统的灵活性，有效地保障了空袭作战的需要。
要保障筹措到的高技术弹药及时装挂到作战飞机上，美军战略运输机以平均每天160多吨的速度，源源不断地向巴尔干地区运送弹药。参战的B-52H战略轰炸机，是2月才由美国本土的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转场至英国费尔福德空军基地的，而新基地没有储备空射巡航导弹。为了保障这种最大载弹量27吨的“空中堡垒”的作战需要，美军动用了战略运输机，由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和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基地，向费尔福德基地源源不断进行运送。可以说，美军这次空袭南联盟的弹药保障，依靠的是空运。
美国空军器材部在此次行动中提供的物资保障主要有两种，即零备件和弹药。早在空袭前，器材部的空军后勤中心就对美国驻欧洲空军各部队的零备件基本携行量和库存进行了调查，对一些品种和数量做了调整，不足部分进行了补充。空袭开始后，对前方的需求及时通过空运予以满足。随着空袭时间的延长和参战飞机的增加，弹药需求量也不断增加。参战美军所用常规弹药的70%是由空军器材部供应的。在空袭的头6个星期，美国空军器材部先后从美国本土后方基地组织空运了986吨急需的各型弹药。
此次作战中，美军还使用了大批新型武器和弹药，高技术武器弹药的保障能力得到检验。例如，B-2隐形战略轰炸机在科索沃战争中首次实战使用，有6架参战，它们部署在美国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共飞行50架次，发射500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约占美总投弹量的11%，该机也是导致我驻南使馆被炸的直接元凶。其主要任务是利用其优异的隐身性能，从高空或低空突破敌方的防空系统，探测、发现并摧毁移动目标，对战略目标实施核打击或常规轰炸。该机能在接到任务后数小时内，由美国本土起飞，攻击世界上任何一个目标。B-2由美国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研制，首架原型机1988年11月出厂，1989年7月开始试飞，1993年形成初始作战能力。其雷达和红外可探测性降到最低，其雷达反射截面积仅为B-52飞机的1/1000。该机最大速度0.85马赫，最大起飞重量181437千克，最大载弹量22680千克，实用升限15240米，航程（空中加油一次）18530千米。该机设有2个机内武器舱，可携带16枚AGM-129巡航导弹或16枚B-61、B-83导弹，或80枚MK-82炸弹，或16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或16枚MK-84炸弹，或36枚各型制导集束炸弹。B-2使用的“联合直接攻击”炸弹（JDAM）是美军根据海湾战争经验改革的。在海湾战争中美军航空兵飞行员们出航后，由于天气不好，常常带着武器返回。为了克服这一障碍，美军开始研制不受天气影响的精确制导武器，这就是“联合直接攻击”弹药，它是美军目前所有精确制导武器系列中最大的项目。此型炸弹尾部配有全球定位系统，不管刮风下雨，都可投掷，而且误差很小，可在预定目标13米范围内爆炸，效果如同激光制导炸弹，而且威力巨大。重要的是，飞行员不必飞到目标上空，也不必等到天气良好便可投弹。
战争中，作为当今世界最强大军事集团的北约对付一个没有多少还击能力的南联盟，虽然没有出现较大的保障问题，但在战争后期仍然出现了供给不足的情况。在弹药保障方面，尽管利用库存弹药和在研弹药同时供应，但还是出现弹药保障危机。空袭开始不到10天，美国空军为数不多的空射巡航导弹就消耗过半。为此，美军紧急将92枚核弹头改装为常规弹头，用于替代空射巡航导弹的“联合直接攻击”弹药的生产能力也仅能供B-2A轰炸机使用，B-1B轰炸机和F-16战斗机等根本得不到保障。由于精确制导弹药保障困难，战争初期精确制导弹药达98%，后期仅为35%。在油料供应方面，为满足航空燃油急剧增加的需求，美国国防部4月12日紧急宣布，采取招标方式增加航空燃油采购，额外采购燃油约4764万加仑，合115万桶，是美国国防部1年购买量的一半，比近年来的平均追加购买量多出1倍。此外，美国空军几乎没有可供使用的备用发动机，当备用装备耗尽后，只能通过拆卸飞机来获取零部件。美国还被迫于4月27日征召3万余名后备役军人投入现役，以填补缺员。美国空军也不得不削减对本土部队的供应，以确保意大利北约空军基地的F-15、F-16和其他飞机得到良好的装备。美国国防部官员曾就此评论道：“我们的刀尖十分锋利，但保持这一状态的后勤环节非常薄弱。”
（四）后方防卫是战争持续支撑力关键
信息化战争，由于精确制导武器和弹药以及高技术侦察手段的广泛应用，战场打击尤其是远程打击和空袭的打击精度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广，传统意义上的“前方”“后方”界限已模糊不清。据资料显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军对德军目标空袭的命中率约为2%，而在科索沃战争中，北约的空袭命中率高达80%以上。同时，一些军事大国和武装集团强调利用武器装备悬殊的“技术差”打非对称战争，着力突击对方的基础设施和国民经济目标，摧毁对手的战争实力和战争潜力，动摇其战争意志和决心，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从南联盟在科索沃战争中的表现看，正反两个方面的问题都值得研究思考。
好的方面，一是人员和机动力量隐藏保存较好。南联盟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特别是冷战时期，在全国到处修建了现代化程度较高的防空设施，如大型洞库、地下指挥所、有线通信网、掩蔽部及物资仓库，这些设施在防空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南联盟所有的高层建筑均有地下防空设施，密闭性能良好，儿童甚至可以在外面的轰炸中安然入睡。正是由于防空基础设施发达，空袭前南联盟得以将重要战略物资、设施转移地下，空袭中南联盟军民能够迅速进入附近的防空设施，保障了指挥通信的畅通，这对于保持战时社会情绪稳定，较长时间抗住北约空中打击无疑具有重要意义。在后勤与装备保障方面，南联盟军队通过分区储备物资，发挥保障潜力。南联盟针对北约空袭中惯用的以切断交通运输线为重点的做法，将被江河自然分割成的若干个区域划分为后勤保障区域，将主要物资器材分区域储备于各地，并以军队后勤力量为主，地方支援力量为辅，实施军民一体的整体保障，从而避免了因交通中断可能造成的保障失控，同时还便于组织保障，发挥军民一体保障的优势。南联盟军队利用本国特有的地理环境和预先准备好的隐蔽伪装设施，将大批军用物资疏散配置，藏入山中、地下，或利用民用设施储存，还在重要目标附近设置大量假目标、假阵地，并适时机动，与北约的飞机、导弹“捉迷藏”，从而确保了自身后勤保障的持续性。南联盟军队后勤不但藏的比较好，还发挥了较好的保障功能。他们采取你来我藏、你走我保的方法，利用北约空袭间隙，迅速组织实施保障。例如，诺维萨德市多瑙河的“泽泽里桥”在4月6日被北约炸断后，正是由南联盟的工程保障部队利用空袭间隙及时修复的。21日北约再次袭击这座桥后，保障部队又积极组织抢修，直到25日北约才彻底炸毁这座桥梁。
二是抗击北约空袭有不少好的做法。例如，南联盟军队根据北约大量使用巡航导弹的特点，从打和防两个方面都采取了有力措施。在打的方面，针对巡航导弹飞行高度低、速度慢、外壳薄等弱点，以及目标、航路提前设定不能临时机动的不足，南联盟军队总结了伊拉克和波黑塞族反南巡航导弹的经验和教训，在其可能飞经的固定地域进行拦截，在其最后接近目标时用便携式导弹和高射炮拦截，大大降低巡航导弹的命中率。在防的方面，南联盟军队在研究中发现，曾被广泛使用的巡航导弹只能用于攻击固定目标，完成目标详细资料的数据输入至少需要8个小时。这段时间，只要其预定目标移动数百米，就可有效避开攻击。美、英、德等大国拟定具体空袭计划所需时间未免过长，一旦预定空袭目标位置改变，空袭计划就无法实施。针对这一特点，南联盟军队后勤采取藏打结合、频繁机动的措施，充分发挥天时地利的优势，利用境内山多林密的复杂地形和阴雨多雾的气候条件有效地隐蔽部队的部署、机动和作战，有效实施了战时后勤保障。南联盟军队有许多有效做法都可以借鉴：使用假雷达（无线电波发射器）迷惑对方；在敌袭击机场前焚烧轮胎，利用热气和烟雾迷惑对方巡航导弹和飞机，增加其打击误差；投放铝箔条、银化尼龙丝、铝化玻璃等干扰物，引诱北约导弹或精确制导炸弹偏离预定目标。在贝尔格莱德市郊区的训练基地，南军就曾利用这种方法使数枚北约导弹偏离目标。英国也曾承认“旋风”式战斗机投掷的激光制导弹药就因云层和烟火而“随便乱跑”。在坦克附近放上一盏燃油灯，热成像仪就会失去目标；打一发诱饵弹，机载雷达就会引导飞机攻击假目标等，都是南联盟的成功做法。
存在的问题，一是民生目标保护不力，终究造成了后勤资源短缺。北约在首轮轰炸中，一些关系国计民生和战争能力的目标，如炼油厂、交通枢纽、通信设施等就成为北约的打击目标，甚至连供电供水设施也未能幸免。这就使得后勤供应短缺成为制约南联盟持久作战的客观因素。北约把南联盟的油源及保障设施作为打击的重要目标，对南联盟的炼油厂、油库、加油站及油料补给线实施连续空袭，南联盟的炼油厂基本被摧毁，41%的军用油库和57%的军地两用油库被炸毁或被严重毁坏。与此同时，北约还对南联盟实行石油禁运。尽管南联盟依托经过几十年建设的防空体系，保存了大量的作战有生力量，为其持久作战创造了条件，但在北约精确制导武器打击之下，南联盟油料供应量减少70%，石油炼制能力被彻底摧毁，加之油料进口渠道被封锁，致使南联盟油料供应严重短缺。此外，南联盟周围还受到北约势力围困，支持战争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的外来补充受到严重制约。这些因素使南军的作战能力大打折扣，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南联盟持久作战方针的实施。由此可见，提高后方防卫能力是保存战争实力和后勤与装备保障能力，维持战争持续能力的重要手段，必须予以高度重视。
二是未能采取攻势防御行动。虽然南联盟军队在反空袭防御作战中取得了一些战果，但始终未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处境。这固然与力量优劣过于悬殊有关，但与缺乏积极反击的攻势作战思想不无关系。缺少强有力的反击作战手段，特别是缺少实施中、远程火力打击的“撒手铜”武器，是南联盟未能实施反击作战的客观原因。实践证明，被动挨打很难扭转败局，通过发展远程作战武器以及研究攻势战法都是非常重要的。
科索沃战争告诉我们，必须改变后勤即后方，前方管打仗，后方管保障的传统观念，要把后方防卫提到战略的高度，纳入整体作战范畴，通盘计划，统一部署。对于关系战争胜败的关键目标和补给地域，要部署强有力的防卫力量，形成足以对付敌人袭击威胁的打击力量，从根本上改善后方的生存环境。同时，后勤自身要配合整体防卫计划，因地制宜积极组织好自身的防卫工作，立足现有的武器装备，贯彻打防结合的原则，在打中防，在防卫中做好保障。
（五）“远征后勤”的概念值得借鉴
在科索沃战争中，美军把大量空军力量部署于战区的几十个空军基地，后勤保障任务十分繁重。仅美国空军器材部就有超过1100名的人员直接为此次行动提供服务，而整个参加科索沃战争的各类后勤保障人员则达10多万人，约占全部作战人员的1/3。可见，远离本土作战后勤保障需求之大。应当说，这些后勤力量在保障空袭作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例如，在空袭前线的意大利切尔维亚空军基地，美国空军第48远征后勤中队主要负责该基地的机场维修、消防、爆炸物处理以及机场照明等勤务工作。其土木工程人员负责维修飞机跑道，安装飞机阻拦系统，以防止受伤飞机着陆时冲出跑道。4名美国空军的消防人员指挥意大利消防人员处理消防方面的紧急需要，并向他们传授F-15C飞机的专业消防技能。爆炸物处理人员24小时值班，处理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该基地，由意大利提供的保障包括损坏物资的收集以及提供应急医疗技术人员等。
虽然美国空军的后勤保障力量在战争中表现突出，但还是暴露了一些问题，而且美军也善于在总结经验教训中不断提高。在科索沃战争结束1年后的2000年5月9日，美国空军发表了《航空航天部队：21世纪保卫美国》白皮书，不但提出了“航空航天一体化”的思想，还强调建设21世纪远程后勤，强调空军后勤是空军战略战术灵活性和机动性得以发挥的物资基础。白皮书要求美军航空航天远征部队要在48小时内完成第一部队的部署，15天内要集结5支部队，从而要求后勤保障行动既要迅速又要准确到位。此后，美国空军又把建设“投送型后勤”作为新的重要战略目标。2003年10月，美国空中机动司令部宣布组建新的第18航空队，主要负责美军全球空运、空中加油、航空医疗后送等任务。应当说，美国空军提出的“远征后勤”概念充分适应了美国的全球战略和全球到达思想，而且得到美国陆军和海军的响应，并在此后的伊拉克战争中有所体现。
麦克默里少校于2006年在美国《陆军后勤》杂志发表了一篇《美国第64军保障大队伊战“远征后勤”实践及总结》文章。他不但总结美国陆军在伊拉克战争中的“远征后勤”实践，还给它下了一个定义：“远征后勤是一种不受约束的后勤，它是由特混编组的战斗勤务保障分队提供的，这种分队能够以单一的后勤编组力量向作战部队提供多层次的后勤保障。”他还提出了“远征后勤”的4条理论原则，即模块化、灵活性、适应性和灵敏性。美国陆军后勤通过转型，将军保障大队进行了改造。传统的军保障大队是为师以上级别部队提供直接保障和为重型装甲师部队提供全般保障的，但是第64军保障大队按照远征后勤的要求进行模块化编组，通过将其军保障营建立前方后勤分队和后勤特遣部队，在3个多月中，为伊拉克杰济拉沙漠地区8.4万平方英里地域内的陆军、海军陆战队和海军部队提供了后勤保障。可见，美军的远征后勤强调的是在海外作战，通过模块化编组对多军种实施联合保障的后勤。随着我军战略指导的转变，也需要在海外军事行动中建立“远征后勤”保障体系，以确保作战部队始终得到可靠持续后勤支援。
（六）后勤装备必须适应作战装备发展
此次战争北约军队后勤保障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后勤装备与高技术武器装备协调一致，从而使其后勤保障快速有力，对空袭行动给予了强有力支撑。例如，在空中运输和加油保障方面，美军的先进运输机和加油机发挥巨大作用。在诸多的后勤装备中，大显身手的是C-17战略战术运输机，它号称“全球霸王”，载重78吨，既具有C-5和C-141战略运输机的大运力和长运距，又具有战术运输机的短距起降性能，几乎可以在南联盟周围所有的北约机场降落。据美国空中机动司令部介绍，截至6月7日，美军共出动运输机2216架次，其中C-5出动196架次，C-17出动794架次，C-130出动258架次，C-141出动116架次，C-9出动6架次，KC-10出动140架次，KC-135出动636架次。空中加油是保障飞机远距离飞行、长时间留空的基本保障方式之一。为保障这次战争的油料需求，北约共投入各型加油机219架，主要机型包括KC-135(R)、KC-10、三星K1、KC-130等，加油机与作战飞机之比高达1:3.1。据报道，在北约总飞行架次中有1/3属于空中加油。据1999年6月的俄罗斯《军事技术合作》报道，北约指挥部5月31日宣布，共实施空中加油6265架次，进行运输和支援5499架次，搜索救援798架次，后勤支援飞机的总架次占总飞行架次的35%。
在陆上机动保障方面，北约动用了包括高机动多用途轮式车在内的各型运输车辆。英国陆军将其骨干后勤装备整装整卸车部署到马其顿，以支援北约对南联盟的作战行动。该车为8×6驱动，配有15吨的载货托盘，可采用平板托盘或集装箱方式进行快速转运，主要用于弹药运输。此外，北约军队还投入了远征医疗队设备、战术散装油料分发系统、装甲野战救护车、60K装载机等大量的后勤装备，保障装备和人员的需要。
保障人员生活方面，美军的帐篷城采用一种称为“收获隼”的机动保障装备搭设。该装备是一种可空运的成套装备，在海湾战争中就已投入使用，主要由可扩展式模块化人员帐篷组成，还包括有灯具、洗衣机、烘干机、淋浴器、电缆、厕所器材等，每人都有一个生活用品小箱子，可满足人员的基本生活需要。新型野战厨房可保证800人就餐，一天准备早、中、晚、午夜四餐。就餐设施包括一顶带工作台、野战烤架、烤炉的厨房帐篷，一顶同时可供190人就餐的帐篷，一顶用于存放食品、设有洗涤槽的帐篷；一顶储藏帐篷，4台冷冻柜和4台冷藏柜，另外还有3顶共设有36台炉灶的帐篷。
后勤装备是实现保障有力的基本手段，是构成保障力的重要因素。科索沃战争表明，北约的武器装备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对南联盟进行空袭，就是因为具有先进的后勤装备作基础。后勤装备在北约空袭南联盟的准备和实施过程中，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表明，后勤装备作为武器装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高技术局部战争中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突出，保持后勤装备与作战装备的协调同步发展很重要，否则就会出现后勤装备与作战装备发展不匹配、不同步的问题，必将影响部队总体战斗力发挥。
（七）高技术战争经费消耗巨大
科索沃战争耗资巨大，后期推算花费在200亿～400亿美元之间。本次军事行动的费用基本上以谁参战谁拿钱的办法来解决，谁投入的装备多、人员多，谁就出钱多。北约在已投入使用的近千架作战飞机和支援飞机中，美军飞机占了80%，其中还包括昂贵的指挥导航系统，而德国只占2%（14架“旋风”战斗机）。大部分炸弹和巡航导弹也都来自美国武器库。美国承担了这次空袭南联盟的主要经费负担，占此次军事行动总开销的78%，其余分别由英国、德国、法国、加拿大、意大利、西班牙、荷兰、比利时、葡萄牙和丹麦等分担。未参战的北约成员国也要分担部分费用。
这组数据部分地说明了战争消耗之大。B-1轰炸机每小时耗油价值1.3万美元；B-2隐形轰炸机每小时耗油1.4万美元；B-52轰炸机每小时耗油9400美元；E-3机载警报和控制系统每小时耗资16万美元。为了保障战争的经费需求，美军不得不动用军队的正常建设经费，满足作战需要。如美国空军原准备投入22.54亿美元建立以190架B-1、B-2、B-52战略轰炸机为骨干的“航空航天远征部队”，但由于这次空袭作战经费缺口大，最后竟动用了这项建设经费的2/3以上。5月6日，美国国会批准增拨131亿美元用于对南联盟作战和支持美国在全球的驻防军。其中11亿美元用于购买导弹和炸弹，13亿美元用于购买备用零部件，18亿美元用于提高部队军饷和津贴，11亿美元用于欧洲基地现代化建设。5月18日国会再次追加拨款20亿美元。
北约对南联盟持续78天的空袭，不仅给南联盟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且空袭行动的高消耗也使北约一些参战国不堪重负。据资深军事经济学家测算，其前四个星期的空袭行动已耗资30亿美元。在北约空袭的头10天中，美国就耗资约5亿美元，主要是损失一架F-117隐形战斗机，再加上诸如导弹费、燃料费、战斗津贴、后备役军人补贴、在全球调动装备的费用等。其中，大部分是使用巡航导弹和精确制导炸弹的费用，另一项消耗是燃料和作战费用。如一架B-2隐形远程轰炸机从美国本土飞到科索沃再返回，费用就高达441270美元。在战争即将结束的前一天，即6月8日，英国《简氏防务周刊》透露：科索沃战争平均每天耗资6700万美元，这远远高出了北约承认的数目；更有人指出，北约空袭每天直接消耗不少于1亿美元。据华盛顿战略和预算评估中心计算，美国人每天要为空袭支付2000万～4000万美元。英军每月要支付1450万美元，为此英国政府动用了紧急储备基金。据报道，法国每月驻阿尔巴尼亚部队的给养、军火的消耗，以及分担支付盟军租用美国雷达预警飞机的费用，78天法国共支付近7亿法郎。德国为这场战争投入的直接军费达10亿马克。停战以后，国际社会在巴尔干地区派驻了大量的维和部队。专家估计，这项国际维和使命的期限至少需要3～5年，而维持这一使命的经费则需要80亿～135亿美元。
庞大的军事开支，对美国现实经济的正常运行造成冲击。正如美国《华盛顿邮报》所说：这“几乎可以肯定将以牺牲国内计划为代价”。美国众议院随即提出一个限定条件，要求克林顿政府不得挪用下一财政年度的日常军队预算来保障对南联盟的军事行动。为保障战争的巨大消耗，在短时间内必须大幅度增加军事物资采购和军工企业的加速生产，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美国制造业的发展，为美国经济持续增长带来了机遇。在对南联盟空袭作战中，消耗最大的就是精确制导的高技术弹药，美军的有限库存很快就消耗殆尽，不得不紧急订购。如B-2隐形战略轰炸机使用的JDAM炸弹引信，平时每月正常产量仅100个左右，为了保障空袭，增加到每月生产1200～1500个。
但是，历史经验表明，美国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一方面，尽管轰炸行动费用昂贵，但它仍远远少于出动地面部队的费用，因为出动地面部队需要耗资巨大的后勤补给。历时6个月的“沙漠风暴”行动，约花费610亿美元。而这次北约对南联盟的军事行动，若出动地面部队作战，耗资将高达300亿美元。另一方面，从未来的角度看，空袭对美国经济持续发展的带动作用也是明显的。一方面把南联盟当作最新武器的试验场，对新兵器进行实战检验；另一方面，美国将巴尔干当作新式武器展销会，而且是带实战效果的展销会，以此来吸引世界各地的军火商。美国雷西昂公司发言人已经表示：“我们企盼着科索沃危机能带来雪花般的武器订单。”西方军事专家也预计，对南联盟的战争会使世界军火市场发生变化，美国的市场份额将上升10%～20%，美国经济将成为最大的收益者。
还有学者认为，美国主导发动的科索沃战争严重削弱了欧洲的经济实力，强化了美国的经济地位。众所周知，1999年元旦，欧洲11个国家共同推出统一货币——欧元，建立欧洲经济货币联盟，为摆脱乃至对抗美国经济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再者，美国经济近年来的发展主要是建立在服务业的快速发展、居民消费快速增长的基础上，而物质生产的增长自1998年开始就陷入停滞。1999年第一季度美国制造业设备利用率更是降到1982年以来的最低点。一旦欧元呈现大举进军的势头，美国世界经济霸主的地位势必受到严重挑战。因此，美国不顾巨大的国际压力，甘愿支付巨大的军事开支，大张旗鼓地对南联盟实行狂轰滥炸，既有其政治上主导北约，称霸全球的目的，又可刺激自身经济发展，还能通过消耗、破坏欧洲经济来消除欧洲对其经济霸主地位的威胁，可谓一举多得。事实证明，大规模的空袭，不仅给南联盟及其邻国经济造成巨大破坏，也给整个欧洲经济带来负面影响。空袭仅1个月，罗马尼亚就损失7.3亿美元，保加利亚损失2亿多美元，意大利的通货膨胀突破2%大关……从长远来看，无论战争结局如何，南联盟及其周边国家的重建工作都需要欧洲人自己来做，这既需要很长的时间，又需要巨大的投入，从而使欧洲经济元气受损，欧元启动步履艰难。在欧元刚刚启动时，欧元对美元的汇率为1:1.67，对南联盟空袭后，欧元对美元汇率一跌再跌，6月7日更跌到1:1.03。
（八）社会化保障支撑战争的根本途径
科索沃战争表明，战争从来都与社会、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打胜的一方必与其国家社会经济支撑有力有关，打败的一方必能找到社会经济支撑不力的因素。
北约军队后勤与装备保障平战结合程度较高。一是国家战争动员法规健全，措施具体，一旦启动动员机制，任何单位和个人都要积极响应。例如，美军在开战第6天就启动动员机制，征用了几十架商用飞机和数千名后备役人员参与后勤与装备保障。据美国空中机动司令部介绍，截至6月7日，美军共出动运输机2216架次，美国空中机动司令部飞行员（现役、空军国民警卫队和空军后备役司令部）共飞行了21383.3小时，签约民航飞行员共飞行917.6小时。二是军需物资筹措市场化程度高。部分物资的生产面向社会招标，由厂商按合同直接运到部队；野战食品和饮食装备主要到市场筹措；一般主副食品由地方直接配送到伙食单位。三是尽量就地征用社会力量实施保障。如在军需保障实体中，军队只配少量管理人员，征用的社会力量占97.6%。美军不仅就地征用大量民工负责物资发放和运送，而且还雇用民工到空军基地负责生产制作。四是广泛使用预备役人员实施后勤与装备保障。科索沃战争中，美国和英国先后两次在国内征召预备役人员，其中用于保障的占90%，并且绝大多数是工程技术人员。许多民间工程技术人员被派往后方基地维护飞机、跑道和建设军用设施。为了搞好北约空袭期间的后勤与装备保障，北约空军还从美国葛兰德弗克斯、费尔柴尔德、埃德沃兹、麦克迪尔、麦克奈尔、麦奎尔、罗宾斯空军基地，英国勒肯赫斯、米尔登霍尔皇家空军基地等地，临时抽调维修人员组成维修小分队，奔赴南欧执行保障任务。五是大力实施科技动员。科索沃战争中，美军精确制导武器紧缺，因而紧急动员国内各承包商生产，满足作战急需。战争期间，来自雷声、波音等公司的工程师与美国空军一道，仅用4天时间就开发出专门针对南联盟的特定防空与干扰系统技术，大幅度改进了美军飞机的电子对抗能力。
南联盟的战争动员机制也非常健全。为增强持续保障能力，南联盟在遭受空袭前一天就宣布全国进入战争状态，及时将国家拥有的财政收入和物资主要用于国防需要。当战争进入50多天的时候，又迅速动员几万名失业工人投入军需品加工生产行业，较好地保障了军队作战的需要。从防空袭作战后方防卫来看，南联盟军民在抗击来犯之敌方面确实有丰富的经验和较高的素质，处处体现了处乱不惊、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的特点，这跟他们平时较好训练有着密切的关系。贝尔格莱德的市民在广场上举行音乐会，用“人体盾牌”保护桥梁。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守卫着工厂、桥梁等重要设施，甘愿以血肉之躯阻止北约的轰炸。他们积极地参加医疗救护、消防灭火和其他保障活动。他们还燃烧旧轮胎，用燃烧产生的浓烟干扰北约飞行员和导弹的寻的系统，使之偏离目标。与此同时，南联盟地方的力量也积极为部队服务。由于北约长时间的狂轰滥炸，南军大部分医院遭到破坏，卫勤力量严重不足，只能依靠地方医院收治伤员。
需要引起注意的是，北约在瓦解南联盟民心上下足了功夫，而且很有成效。首先是利用高技术武器装备打击民生设施，削弱民众的抵抗意志。例如，美军在科索沃战争中的石墨炸弹发挥了重要作用。石墨炸弹实际上是集束炸弹的变种，它在目标上空爆炸，释放出无数“易拉罐”大小的炸弹，这些内装碳纤维的小炸弹随即在更大的区域爆炸，形成大范围的碳纤维云，这些碳纤维可使供电系统短路而瘫痪。这种炸弹在海湾战争时第一次使用，由海军巡航导弹发射，造成了伊拉克全国供电系统85%瘫痪。这次在科索沃投掷的型号是BLU-114/B型，于1999年5月2日由F-117A投射，也造成了南联盟全国70%的地区断电。类似这种情况给南联盟民众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影响。同时，北约还开展广泛的心理攻击。正如我国英雄记者邵云环的报道中所写：“在加紧对南联盟空袭的同时，北约还在施展一种心理战——鼓动南斯拉夫人民推翻米洛舍维奇政权。它们通常是一张张印刷考究的小传单。正面是几行令人心悸的黑色美术字：没有汽油，没有电，没有自由，也没有未来；背面则有一段问话：你还要为米洛舍维奇受苦到何时？”针对北约的做法，南联盟也采取了许多措施。例如，南联盟在媒体设施被摧毁和覆盖压制的情况下，利用信息网络进行反击，使因特网变成了战场，战争双方在因特网上都用激烈的言辞攻击对方。南联盟人民用血泪控诉，用和平呼声，用激励民族士气的言语，开展了网上反击。但是，其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最终导致南联盟从初期以“人体盾牌”为代表的顽强抵抗到后期的无条件撤军，除了国际政治斡旋等因素之外，其军队、民众士气低落无法再战，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科索沃战争是北约成立50周年并出台《北约新战略概念》之际，由美国为首的北约一手策划的，这场战争也是北约新战略的预演和后勤与装备保障协调配合的一次深化尝试。这一战略出台与科索沃战争的实施标志着北约的性质已发生了根本变化，即由防卫型转为进攻型，由区域性防御组织转向地区性甚至全球性的“危机干预”组织，由受制于联合国约束转变为摆脱联合国的独立行动。深入研究科索沃战争及其后勤与装备保障，对于了解和把握国际政治斗争特点和规律有着很深远的价值和意义。
